第475章 端午风波（2/2）

林敬浪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小声说：“昨天收殓了，一共十七具，都用坛子装好了，暂时放在祠堂后头的偏房里。县里说，等碑刻好了，再选日子下葬。”

“十七具……”林丕邺重复了一遍，心里沉甸甸的。

“是啊...十七具，整整齐齐的。”林敬浪叹气，“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这么多年了，也没人来认领。敬波说，就当是无名烈士，立个碑，让后人有个祭拜的地方。”

林凛坐在自行车横梁上，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这十七个人，爷爷都记得他们的名字。每一个。

“对了，”林敬浪突然想起什么，“你大哥最近有信回来没？这都大半年没见他了。”

“大哥跑船的，天南海北的，哪有准信。”林丕邺含糊地说，“不过应该快回来了，端午嘛，总要回来过节的。”

“那倒是。”林敬浪点头，“等你大哥回来，让他来家里吃饭。你依婶腌了咸鸭蛋，流油的，可香了。”

“行，一定来。”

从村口出来，林丕邺推着车，林凛坐在横梁上，两人都没说话。晨风吹过，路边的稻田泛起绿浪，沙沙的响。

“依叔，”林凛突然开口，“依伯真的在跑船吗？”

林丕邺脚步一顿：“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不像。”林凛说，“跑船的人，手不会那么白，那么细。我见过村里跑船的人，手都糙得很，全是裂口。大伯的手，比阿爸的还白，还干净。”

林丕邺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才六岁的小侄女，观察力这么敏锐。

“依凛，”他停下脚步，把林凛抱下车，蹲下身看着她，“有些事，你现在还小，不懂。等长大了，依叔再告诉你，好不好？”

“我懂。”林凛看着他，眼睛清澈见底，“依伯不是跑船的，是在做很重要的事，对不对？跟昨晚祠堂里那个人说的事有关，对不对？”

林丕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侄女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能看穿人心。

“依叔，”林凛拉住他的手，小声说，“你放心，我不说出去。我谁都不说。”

她的手掌很小，很软，但握得很紧。林丕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大哥临走前说的话：“丕邺，家里就拜托你了。依凛那孩子……不一般，你要保护好她。”

“依凛，”他摸摸她的头，声音有点哑，“依叔答应你，等事情过去了，依叔带你去省城玩，去动物园看大象，去公园划船，好不好？”

“好。”林凛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叔侄俩到镇上时，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端午节的集市，人特别多，卖粽叶的，卖糯米的，卖艾草菖蒲的，还有卖五彩绳、香囊、雄黄酒的，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

“五彩绳！五彩绳！一块钱五根！”

“香囊！驱蚊辟邪的香囊！”

“雄黄酒！正宗的雄黄酒！”

林丕邺给林凛买了五彩绳，红黄蓝白黑，颜色鲜亮。又买了个香囊，里面装着艾叶、菖蒲、薄荷，闻着清清凉凉的。林凛把香囊挂在脖子上，高兴得眼睛都眯成月牙。

“依叔，我要吃光饼。”她指着路边一个摊子。

“刚吃了粽子，还吃得下？”

“吃得下！”

“小馋猫。”林丕邺笑着，给她买了两个光饼。光饼是闽都特产，用面粉烤的，外酥里软，上面撒了芝麻，香得很。林凛一手拿一个，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吃得满嘴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