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建码头（2/2）

“码头会建的，但不是跟德国人建。”林敬波看着窗外，晨光已经洒满了院子，鸡在刨食，鸭在戏水，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咱们中国人自己的码头，凭什么让外国人占股份？”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林凛突然想起上辈子，1997年香港回归时，二叔喝醉了，抱着她说：“阿凛，你知道吗，你阿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咱们中国强大，强大到谁都不敢欺负。”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依公。”她搂住爷爷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等我长大了，我给你建码头，建很大很大的码头，让全世界的船都来咱们村停靠。”

林敬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今天早上，他第一次笑。

“好，依公等着。”他摸摸孙女的头，声音温柔下来，“等咱们阿凛长大，建大码头，建大船，建……”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得很轻，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林敬波脸色一变，放下林凛，快步走到门边。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男人长得很普通，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但站得很直，像棵松。

林敬波打开门。

“林老。”男人微微颔首，声音很低，“大哥让我来的。”

“进来说。”林敬波侧身让他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闩上。

男人进了堂屋，先对林敬波敬了个礼，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是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封口处盖了个红色的章，章上是条龙，和林敬波神龛里那块铁牌上的龙一模一样。

林敬波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在抖。

“三天前。”男人说，“在东海，东经122度，北纬28度。大哥亲自带人去的，找到了……残骸。”

“残骸？”林敬波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林凛弯腰捡起信纸，看见上面只有一行字：

“蛟龙一号，找到了。”

字迹很潦草，是用血写的。血迹已经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写这行字的人，当时有多激动，或者说，多绝望。

堂屋里一片死寂。

窗外，鸡在叫，鸭在闹，晨光正好。

但屋里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永远都不一样了。

端午节的早晨，天还没亮透，林家小院就飘出了粽叶的清香。

郑美娇和曹浮光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大铁锅里煮着粽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帮着看火，手里还拿着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依凛，火小一点，莫烧焦了（依凛，火小一点，别烧焦了）。”郑美娇掀开锅盖看了看，用筷子戳了戳粽子，“再焖半个钟头就好了。你去看看依岽醒了没，醒了就抱过来，我给你依妈搭把手。”

“好。”林凛放下连环画，拍拍屁股上的灰，往西厢房去。

林岽还在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曹浮光坐在床边缝衣服，是件小褂子，用林丕和的旧衣服改的。八十年代物资紧张，小孩子衣服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缝缝补补又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