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黑白世界，纯黑与纯白（2/2）

所过之处，浓稠的墨色如同冰雪般消融，露出一片朦胧的白。

空气仿佛被涤荡得通透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黑暗构筑的囚笼在白光中逐渐瓦解，原本厚重的黑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越来越广阔的白，连光线折射的角度都在悄然变化。

凌尘看着那片不断扩张的光，指尖的灵力不自觉地散去——这是希望么？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着白光最盛的方向走去。

可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当最后一缕黑暗被白光吞噬的刹那，一股窒息感猛地攥紧了他的肺腑。

原本的浓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纯白。

——没有边界，没有层次，连自己的影子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被扔进了一碗融化的牛乳里，前后左右皆是茫茫一片白，刺得眼睛生疼，连眨眼都无法缓解。

方才还觉得是救赎的白光，此刻却成了最恐怖的枷锁。

——它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因此抹去了所有参照，让人分不清方向，辨不明自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白同化，彻底消融其中。

比起方才那片浓稠的黑，这片无垠的白更让人心悸。

——黑暗中尚有摸索的可能，而纯白里，连“摸索”本身都成了奢望。

他甚至开始怀念方才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怀念那种虽未知却能感知到“存在”的压抑。

至少那时，黑暗本身就是方向的坐标。

“原来如此。”

凌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渗出血珠。

他抬起头，任由那刺目的白冲刷着视线，眼中却渐渐凝起一丝清明，他有了一丝猜想。

向前迈出一步，不再试图寻找边界，只是将灵力在体内平稳流转，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沉入丹田——黑也好，白也罢，不过是外相的变化。

若心被外相牵引，即便破了黑的牢笼，也会困在白的枷锁里。

就在这时，纯白的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碎裂声，细若冰裂。

“咔——”

凌尘睫毛微抬，只见掌心的血珠坠落在纯白的虚空中，并未如预想般消融，反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那片刺目的白里漾开一圈深黑的涟漪。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化作一抹凝练的黑，悬在虚空中，像幅被打翻的水墨画，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这是……”

凌尘瞳孔微缩，心头掠过一丝明悟，却又被更深的疑惑笼罩。

他看到了希望——这抹黑的出现，打破了纯白的绝对禁锢，就像之前白光撕裂黑暗那般。

可这希望究竟指向何方？

这抹由他血液化成的黑，在这片诡异的天地间，又藏着怎样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悬在那抹黑的上方，灵力顺着指尖微微探去。

刚触到那片黑的边缘，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血气，带着丹田中灵力运转的韵律，温暖而鲜活，与这片天地的冰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