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订单如雪，规则之网（2/2）
每一柄剑，都嗡鸣作响。
每一声嗡鸣，都代表着一位早已逝去的万剑阁先辈，那不屈的剑道意志。
这，便是万剑阁最强的守护大阵，亦是最强的杀伐之阵“万-剑归元阵”！
据说此阵一出，可斩仙魔！
而在剑阵的核心，一座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白色平台之上。
三位身穿朴素青衫，须发皆白，看起来如同普通山野老叟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呈品字形，将一位身背古剑的年轻男子，护在身后。
这三位老者看似平凡但他们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动整个峡谷的剑气共鸣。他们，便是万剑阁，除却那位常年闭关的阁主之外，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三位太上长老！
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正是万剑阁的首席真传剑无尘。
他并非是来观战的。
他，是来见证的。
见证一个全新的“道”，是否有资格，与他万剑阁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剑”，平起平坐。
突然。
居中的那位白眉最长的太上长老，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爆发出两道比闪电还要璀璨的实质剑芒，瞬间刺破虚空！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话音刚落。
一道身穿月白长衫的身影，便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剑阵之外，那片由无数断剑铺就的地面之上。
他赤着双足，黑发被一根看不清材质的丝带随意束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蓝与紫晶交织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座由万剑构筑的恐怖杀阵，仿佛在看一件略显粗糙的艺术品。
正是顾星辰。
“你，便是“万象”之主？”
白眉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万剑齐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响彻了整个葬剑谷。
顾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等待着下文。
这种极致的漠视，让那位在万剑阁说一不二的太上长老，眉头微微一皱。
“老夫，剑玄。”他自报家门“今日邀你前来不为生死，只为论道。”
“你的道’，很奇特。但，万法万道，终究要归于力量’的本源。一切取巧，在绝对的锋锐’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此阵，“万-剑归元”，蕴含了我万剑阁，一万名先辈的毕生剑意。它将发出一击此击代表着我万剑阁，对剑道’的最终理解”
“万物皆可斩’。”
剑玄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洪亮与庄严。
“若你的道’，能接下此击，从今往后，东荒之大，凡我万剑阁弟子所在之处，皆会尊你“万象”为友。”
“若不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一个没有力量作为支撑的“规则制定者”，不过是空中楼阁风一吹便散了。
“可以。”
顾星辰终于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那平静的姿态，仿佛他即将面对的不是足以斩杀仙魔的无上剑阵，而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饭后消遣。
“好！”
剑玄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有任何的废话！
他与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随即三人同时伸出手，掐出了一个古老而又玄奥的剑诀！
“万剑归元！”
轰！！！
一声令下，那座由一万柄古剑构筑而成的巨大剑阵，骤然加速旋转！
刺目的白金色光芒，从每一柄剑的剑身之上，疯狂地涌出！
那不再是剑气。
那是纯粹的“道”！
是无数剑修，毕生所追求的那最纯粹，最本源的“斩”之法则！
一万柄古剑，在这一刻，竟开始无声地消融！
它们放弃了自己“剑”的形态，将自己所有的“存在”，都献祭给了这座大阵，化作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洪流！
这股洪流，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在剑阵的中心，疯狂地向内坍缩、凝聚！
最终
化作了一个只有一个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漆黑“奇点”。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但它所散发出的那股“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恐怖气息，却让整个葬剑谷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破碎！
连站在三位长老身后的剑无尘，都不得不运起全身的剑意，才能勉强抵挡住那股逸散出来的毁灭余波！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这，才是他万剑阁，真正的底蕴！
这，才是“剑”之道的终极！
下一秒。
那个漆黑的“奇点”，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以一种超越了时空，超越了因果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站在阵外的月白身影，飘了过去。
它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法则崩碎。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在这一“点”之下，被彻底“终结”。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返虚大能都为之绝望的终极一击。
顾星辰，依旧静静地站立着。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那三位太-上长老，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对着那个正在向他飘来的漆黑“奇点”，轻轻地
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漆黑“奇点”，在距离顾星辰的眉心，还有寸许之遥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然后
在剑玄剑无尘以及所有万剑阁之人那无法置信的骇然目光中。
那个代表着“剑道终极”的“奇-点”，竟
竟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
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的释放。
就那么凭空地，消失了。
仿佛，它存在的“意义”，它所代表的“毁灭”之“概念”，都在那一记响指之下，被强行抹除了。
“噗！”
“噗！”
“噗！”
剑阵核心，那三位太上长老，在同一时间，如遭雷击！齐齐地喷出了一口逆血！他们那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刹那，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而那座失去了所有剑意支撑的“万-剑归元阵”，那剩下的一万柄古剑的剑柄，也在同一时间，如同被风化的沙砾，齐齐地
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万剑归尘。
整个葬剑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刺骨的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发出呜咽的悲鸣。
剑无尘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那握着“斩凡”剑柄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那颗通明剔透，坚不可摧的剑心之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裂痕。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顾星辰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打着响指的手。
他那双冰蓝与紫晶交织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三位已经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坐化的太上长老，以及那满地的剑之尘埃。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如同神明在审视着自己失败作品时的淡淡的失望。
“你们的剑’，问了我的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最沉重的丧钟，敲击在每一个万剑阁弟子的心头。
“而我的道’，给出的回答是”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为这场“论道”，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无’。”
“你们的剑，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已经道心破碎，彻底沦为废人的“剑修”。
他缓缓地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去看剑无尘一眼。
仿佛，这位万剑阁万年不遇的绝世天骄，在他眼中，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剑无尘，感到绝望。
“等一下！”
就在顾星辰即将离开这片剑之坟场时。
剑无尘那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不甘与迷茫的声音，从他的身后，艰难地响起。
顾星辰的脚步，微微一顿。
却没有回头。
“你的道’”剑无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他一生信仰的问题。
“究竟，是什么？”
顾星辰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缓缓地侧过头，那双轮回之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视着这位东荒的剑道天骄。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平静淡漠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你的剑’，是为了斩’。”
“那么”
“你可曾想过剑’为何物？”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
他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葬剑谷的尽头。
只留下剑无尘一个人，呆呆地站立在那片万剑归尘的废墟之中反复地咀嚼着那个足以让他用尽余生，去寻找答案的问题。
剑，为何物？
而这一日，也成为了整个东荒，所有剑修的末日。
因为他们的“神”在那一天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