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望合奏，凡尘的赞歌（2/2）
它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说：
“不错的表演。”
“那么，该我们了。”
无尽的绝望，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三人的眼中，却不再是死寂。
而是一种……在绝望的废墟之上，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疯狂火焰。
“还能……再战吗？”亚历克斯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在林清雪与波塞冬妮娅的脑海中响起。
“我的国度，尚未沉没。”波塞冬妮娅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的剑，还能再挥。”林清雪的回答，简洁而决然。
一场属于凡人的对抗神话的绝望合奏，才刚刚……拉开序幕。当那只星之眷族在三位天命之子燃烧一切的合击之下，化作漫天冰晶与混沌能量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亚历克斯半跪在黄金甲板上，大口地喘息着，他手中的太阳圣典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深海之下，波塞冬妮娅脸色苍白如纸，她感觉整个亚特兰蒂斯的本源之力都被抽空，无数子民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而海面之上，林清雪的身影摇摇欲坠，那柄斩出奇迹一剑的冰晶长剑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短暂的胜利，换来的是近乎油尽灯枯的代价。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并未换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那剩下的数十只星之眷族，只是漠然地“看”着同伴的湮灭，仿佛那不过是一粒尘埃落定。随即，它们那遍布全身的无数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三支残破的“蝼蚁军团”。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发动“次元斩”那样的单体攻击。
它们缓缓地张开了那不符合任何几何学常理的“嘴”。
“Phngi 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在拉莱耶的宅邸中，沉睡的克苏鲁等待着梦境。）
一阵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由无数扭曲音节组成的古老吟唱，从它们的“嘴”中，缓缓地吐出。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信息病毒”，一种能直接篡改“现实”的“污染源”！
伴随着这亵渎的合唱，整片“疯狂领域”发生了更加恐怖的蜕变！
油绿色的海水，开始变得如同沥青般粘稠、漆黑。海面之上，空间开始像融化的玻璃般扭曲折叠出现了一个个通往未知维度的漆黑空洞。无数长满了眼球的触手，从那些空洞中伸出，贪婪地舔舐着这个世界的法则。
深海之下，那些被污染变异的海族战士，身体彻底融化，汇聚成一条条由纯粹的血肉与怨念构成的“血肉之河”，开始向着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汇聚，仿佛在为它们的邪神，铺就一条降临的红毯。
它们……它们竟然在举行一场规模更加庞大的“仪式”！
它们要做的不是杀死眼前的敌人，而是要将这片海域，彻底从蓝星的版图上“挖”走，变成一座永久性的连接着“拉莱耶”的“邪神神国”！
一旦仪式完成，这片“蔚蓝炼狱”将成为一个永不愈合的星球之癌，源源不断地向整个世界，散播疯狂与混沌！
“阻止它们！”
亚历克斯林清雪波塞冬妮娅，三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们可以死，他们的军团可以覆灭。但如果让这片“邪神神国”成型，那么整个蓝星，都将万劫不复！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连自保都已是奢望，又如何去阻止一场由数十只神话级怪物主持的“创世”仪式？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绝望，如无尽的深海，将他们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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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之内，“蓝星之心”。
顾星辰看着光影屏幕上，那三位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被污染的天命之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
“当你们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当你们明白个体的勇武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一文不值时，你们才算真正踏上了‘强者’的门槛。”
“那么，作为你们成功完成‘破心’试炼的奖励……”
“我将赐予你们……一个选择。”
他的指尖，再次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创世神眸·真理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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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
就在三位天命之子即将被那无尽的疯狂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一幅清晰无比，却又充满了不祥与混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同时烙印在了他们三人的灵魂最深处！
那是一座位于万米深海之下的宏伟祭坛。
祭坛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物质构成，上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的几何图案与亵渎神灵的浮雕。祭坛的中心，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触手与眼球构成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疯狂与污染。
而在“心脏”之前，一尊高达百米，形态与那些星之眷族有七分相似，但气息却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恐怖存在，正高举着一柄由凝固的噩梦构成的权杖，虔诚地主持着仪式。
它，就是深潜者大祭司——达贡！
这幅画面，只存在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冰冷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神之低语”，回荡在他们的灵魂之中。
“病症的表象，永远无法根治疾病的源头。”
一瞬间，三人全都明白了！
那些在外面主持仪式的星之眷族，不过是“症状”！
而真正的“病源”，是那座位于万米深海之下的“拉莱耶祭坛”，以及那位正在主持仪式的大祭司“达贡”！
只要能摧毁那里，外面的一切都将不攻自破！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希望的“破局之法”，就这样被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然而，这个“希望”的背后，却是一个更加残酷、更加绝望的选择。
要去执行这场“斩首”行动，就意味着他们三人必须放弃自己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军团，放弃所有忠于自己的部下，任由他们在这片疯狂的领域中被吞噬被污染为他们争取那微不足道的时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电车难题。
是留下来和自己的子民一同“光荣”地战死，眼睁睁看着世界走向毁灭？
还是抛弃一切背负着“背叛者”与“懦夫”的骂名去执行一场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自杀式”突袭，去赌那万中无一的救世可能？
三人的目光，再次于虚空之中交汇。
这一次他们眼中不再是默契，而是挣扎、痛苦与……最终的决然。
“我的骑士团，自组建之日起，他们的灵魂便已献给我主。”亚历克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神圣的悲怆，“他们的宿命，便是为了主的荣光而牺牲。如果他们的牺牲，能换来这个世界的净化……那便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对着旗舰上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圣殿骑士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军……以‘日轮’之阵，向西突围！不惜一切代价，吸引敌人的注意！”
“为了我主！为了圣光！”
残存的太阳方舟，爆发出最后的光与热，如同赴死的夸父，义无反顾地向着与祭坛相反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我的国度，生于海洋，亦将归于海洋。”波塞冬妮娅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我的子民，亦是海洋的一部分。当海洋需要他们时，他们便会化为浪花，回归母亲的怀抱。”
她手中的“海神权杖”，指向了深海之下，那些还在与疯狂对抗的鲛人卫士与海龙骑士。
“亚特兰蒂斯所属，以‘海神之涡’阵型，向北冲击！为我……争取时间！”
“为了海皇！为了亚特兰蒂斯！”
庞大的海族军团，化作一道决绝的蓝色洪流，向着北方那无尽的黑暗，席卷而去用自己的血肉，为他们的女皇，铺就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对着那座封印了数千名部下的巨大冰雕，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即，她手中的冰晶长剑，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她自己的神魂与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更加凝实，也更加虚幻的……冰蓝色的灵魂之剑。
“以我之魂为祭，以我之血为引……”
““冰雪神国·黄泉之路”！”
她一剑斩出！
但这一剑，斩的不是敌人，而是她脚下那片被冻结的时空！
一道只能被灵魂感知的冰蓝色“通路”，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疯狂的法则，如同传说中的黄泉之路，直接从她的脚下，向着那万米深海之下，祭坛的方向，延伸而去！
这是她以燃烧自己为代价，为这场“斩首”行动，开辟出的……唯一的捷径！
“走！”
亚历克斯与波塞冬妮娅的身影，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这条“黄泉之路”！
林清雪紧随其后。
三位天命之子，在这一刻，抛弃了他们的一切——他们的军队，他们的国度，他们的荣耀。
只为了心中那一个由神明“赐予”的渺茫希望，化作了三柄刺向深渊心脏的……绝望之刃。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遗弃的战场之上。
太阳方舟的圣光，在数十只星之眷族的围攻下，一艘接着一艘地熄灭、沉没。
亚特兰蒂斯的蓝色洪流，在那无尽的疯狂污染中，被一寸寸地吞噬、同化。
英勇的悲歌，在蔚蓝的炼狱中，无声地奏响。
神国之内，顾星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被抛弃的“棋子”，在绝望中化为飞灰。
看着那三颗被他选中的“主角”，背负着一切走向那未知的命运。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戏剧，从不需要多余的配角。
而这三位……
也仅仅是他为这场“创世”大戏，所选定的……第一批主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