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十字（1/2）
施小琳在医院失踪，第一时间高洁就得到消息；谢全让她秘密在海都各处寻找，他则去了施小琳的老家；她风风火火地跑了一周，实则并没太用心，她真心希望施小琳能逃脱，越远越好。
肖元雄的死虽然对外宣布是意外，但还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他是被女人害死的；虽然上面反复强调尊重死者，不要偏听偏信，保持工作良好的工作环境，但对于一个再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力的死人，这种压制反倒像是放任，谣言越说越玄。
高洁不敢有任何妄动，谢全的死她还是意外才得知。
她从没想过施小琳，她总觉得她应该早已逃离海都，如她所愿，远走高飞。
她翻出藏在衣柜夹缝里的照片，她认出那是施小琳，但她不敢去找她，更不敢打听。
她呆呆得不知站了多久，脑子却出奇得清醒，她把自己这几年为他们做的事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心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扯得五脏六腑跟着一块痛。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施小琳就像从那大树伸出的勾魂的枝杈，她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捏在手里的照片附注着刺骨的寒意，她收起照片，两手插入腋下。
她之所以不担心施小琳认出她，或者举报她，因为她有太多可以推脱的理由，
更何况如果肖元雄还活着，他也不可能允许出现这种状况；现在不仅他死了，连谢全都死了，她更不怕她的指控；说到底，她什么也没做，但是如果施小琳并不想指控她，而是想直接要她的命呢，就像对肖元雄......直接下杀手！
想到那个身材矮小的外卖小哥，想到风镜后那双秀气逼人的眼睛……
不寒而栗。
高洁找到手机，在联系人里翻找半天，把人民医院后勤处白眉的电话调出来，去年民政局在市里选择了几家医院，联合推出医养结合项目，人民医院就是白眉和他们对接。
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迅速接起，“高主任，这么晚，还没休息呀。”热情洋溢。
高洁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暗暗攥紧拳头，一定要把事情尽快处理干净。
“年终岁尾，有几个能不忙的，我听说元旦值班你们院连后勤都不放过。”
“是呀，是呀，”白眉的语气松快了些，“我们再忙也有限，哪像你们。”
高洁叹口气，“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正在写材料，有个涉及你们院的数据好像有问题，我想着也别绕圈子，直接找你得了。”
“什么数据？你说，要是我们的问题，我肯定马上安排人再统计。”白眉忙说。
“这次的医养项目你们院报四十七人，上个月我帮着处理过人民医院几个临终孤寡病人，这些人你们放在这个数字里了吗？”
“您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些人都是老年科的，而且是老病号，我们原计划等项目运转正常，就把这一类的病人全部归进来；您放心，过了年这些病人就全部归过去。”
“可以理解。”高洁安慰几句，并没有在上面再纠缠，只是提起几个临终病人的身世可怜之类的话。
白眉果然开始八卦，“我们医院最近也倒霉，警察天天堵在门口，连我都被 叫去问了两遍，弄得大家心惊胆寒。”
“你是说肖市长……”高洁顺势提起肖元雄。
“不只是他，临终那几个病人里有一个老妇人，儿子突然死了，听说也是被人杀的，老太太当天就过去了，连后事都是街道都办的；而且病房家属私下说肖市长的死好像和老太太的儿子有关联。”
高洁叹口气，故意小声说， “肖市长的确挺冤，我们那儿现在比大杂院还热闹，传什么话的都有。”
白眉呼吸重了几分，“是不是传他在楼上和女人吵架，我跟你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女人，人家还是个姑娘，二十岁不到，是我们院的护工，长得吧也就算清秀，人窝窝囊囊的，哎，现在的人什么话都能编排出来，我服了。“
“我估计这个姑娘被你们赶走了吧。”高洁问。
“哪是我们，病人家属被警察追着问，谁还敢用她，趁着现在案情保密，没几个人知道，离开对她最好。”
“可我们那儿都传开了，有名有姓，叫什么王小琳.....”
“施小琳，她叫施小琳......”白眉抢着说，“八九不离十，肯定是院里传出去的，可没办法，你说一个大活人......”
高洁耳朵隆隆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那这姑娘也挺可怜，有这个名声谁还敢用她。”她听见自己遥远的声音。
……
无影屏上是下一位客人的菜单，前菜是烟熏鲑鱼及库斯库斯沙拉与腌制柠檬蜂蜜汁番茄，主菜是烤羊肉与碳烤黄瓜和黑比诺酒酱......算是店里的顶级套餐。
高洁低头从窗品望向星期八，正看见相对而坐的一对中年男女，男人彬彬有礼，女人穿着旗袍，虽然有点拘谨，整体来说优雅大方。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姑娘，提着保温箱径直走到那对男女面前，非常专业地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八英寸的蛋糕，一举一动大方得体。
从店里出来后，那姑娘在热闹的商业街流连忘返，东张张西望望，时明时暗的面孔熠熠生辉，喜悦像利剑一样直接射向她。
记忆里那张卑微祈求，随时能被她踩在脚下的脸突然恍惚起来。
高洁忙闭上眼，再睁开施小琳已走进街角的米月甜品店，站在前台和人说笑。
她一直以为施小琳即使没有跑远，也只能躲在暗处，苟且偷生。
现在她才知道，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就是施小琳最好的保护色，她是肖元雄死亡的嫌疑犯，一定也是警察的重点监控对象，谁敢对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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