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火里种灯(2/2)
泛黄的纸页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字迹:“父字平安,勿念。”老人的手剧烈发抖,信纸“啪”地掉在沙地上。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滚烫的石头,老泪砸在“安西驿”三个字上,把风化的刻痕都泡软了。
同一时刻,江城暴雨里,外卖员本想直接冲过路口,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一秒,把雨披往旁边躲雨的小女孩身上拉了拉;市立医院ICU,实习医生握着老人的手,本已准备签放弃书,此刻却突然说“再试一次”;高中生站在邮筒前,原本要撕碎的梦想信,被钟声引着轻轻投了进去。
亿万缕细碎的愿力从人间升起,像萤火虫撞进玻璃罐,在新站上空汇集成半颗淡金色的星。
愿星悬在天轨钉桩的锁链间,把玄穹子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竟用凡人记忆当柴烧?”玄穹子的瞳孔收缩成针尖,“这些蝼蚁的念头,也配……”
“够了。”
清冷却带着裂痕的女声突然炸响。
凌风转头,夜琉璃残存的护符正浮在半空,黑发化作漆黑锁链缠住玄穹子引动的神火。
她的身影半透明,发间银饰的光比往日暗了七分,却仍梗着脖子:“你说我们不该走天路……”锁链被神火灼得冒烟,她却笑了,“可总得有人试一试。”
“夜琉璃!”凌风扑过去,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护符就“咔”地裂开。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那句低语钻进他心底时,带着他熟悉的傲娇尾音:“这次……别让我等太久。”
神火退去的刹那,凌风跪在焦土上。
他抓起地上混着星屑的土,咬破指尖把血滴进去,在站基刻下八个字:“灯熄之前,有人点火。”血珠渗进石缝时,他听见地底下传来闷响——像种子破土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命名共鸣’!”焚驿童的工牌突然发出刺目的光,“全球七座废站同步浮现相同铭文!”
画面在愿星里闪现:敦煌戈壁的唐代驿站石柱上,血字正从风化的纹路里往外冒;丽江雪山的明代驿馆残墙上,八字铭文穿透苔藓;最北边的漠北驿,被雷劈断的旗杆旁,木屋的泥墙上赫然刻着同样的字。
小蝉儿歪着头,盲眼的白纱被愿星照得发亮。
她伸出手,掌心托起一缕从风中飘来的灰烬:“他们……开始回应了。”
凌风站起身。
他望着天际那盏残灯,灯壁上的血字不知何时变成了“第十六次重启,已在人心”。
风卷着灰烬盘旋,像一群跳着舞的火引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玄穹子的话被地动声打断。
凌风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震。
他低头,看见新站四周的泥土裂开细缝,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往上顶。
裂缝里渗出幽蓝的光,像极了夜琉璃魔纹的颜色。
“站长……”焚驿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地脉监测显示……有东西在靠近。”
凌风望着裂开的地面,想起三天前在仓库翻到的旧物——二十年前的小学课本,插图是“鸿雁传书”;十年前的外卖单备注,“麻烦帮我把这封信带给住院的爷爷”;还有小蝉儿摸到他工牌时说的“这味道,像我阿爹的邮袋”。
风更大了。灰烬打着旋儿往裂缝里钻,像在给什么东西引路。
天际那对黄金竖瞳突然眯起。
而新站四周的地面,接连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