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警示X危机（1/2）

罗墟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黑线。

冰冷的虚无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那不是疼痛，而是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标定的感觉。线在颤抖，细密的裂痕像蛛网一样扩散，每一次颤抖都让裂痕加深一分，仿佛随时会崩断，将他拖入那个黯淡的未来。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向命运三女神。

克罗托手中的纺锤还在转动，黑线从虚空中不断抽出，但每抽出一寸，线的颜色就更暗一分，颤抖就更剧烈一分。拉克西斯的尺子悬在线身上方，刻度闪烁着幽光，测量着某种看不见的长度。阿特罗波斯的剪刀微微张开，刀刃对准线的中部，但没有剪下去——因为这不是既定的命运，只是可能性。

“解释。”罗墟的声音很平静，但山巅的风突然停了。

三位女神对视一眼。

暮光完全消失，夜幕降临。星空浮现，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亮得刺眼，那正是恶意波动的源头方向。黑线的那一端，在星空中微微发光，像是指引，又像是锁链。

克罗托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带着纺锤转动的沙沙声：

“这是你的命运之线，罗墟·黑暗新主。但不是既定的，而是可能的。千万种可能性中，最可能实现的那种——你陨落，世界被吞噬，一切归于混沌。”

她停顿了一下，纺锤的转动速度减缓。

“准确说，是如果你与‘吞星者’的本体直接对抗，陨落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山巅的空气骤然凝固。

罗墟能感觉到，胸口黑线的另一端传来的引力——那不是物理的引力，而是命运的牵引。线在拉扯，想要将他拖向那个未来。他体内的黑暗力量自主涌出，试图吞噬黑线，但失败了。混沌之力缠绕而上，想要改变线的性质，同样失败。

这线，似乎超越了力量的范畴。

“为什么是九成？”罗墟问。

拉克西斯举起尺子，幽光在刻度上跳跃：“因为力量的差距。‘吞星者’是宇宙古神，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宇宙的终结。你吞噬了克苏鲁的低语，获得了黑暗新主之力，但克苏鲁只是旧日支配者，而‘吞星者’是更古老、更本质的存在。”

她手中的尺子轻轻触碰黑线。

刻度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最终停在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这是命运纺锤的计算结果。”拉克西斯说，“基于现有所有变量：你的力量、联军的力量、古神的力量、世界的防御强度、时间、空间、因果……九十二点七的概率，你会死。”

阿特罗波斯握紧了剪刀。

刀刃上泛起寒光，映出罗墟的脸。她的声音冰冷而直接：“如果线完全变黑，我会剪断它。因为那意味着可能性变成了必然。但现在——”

她松开手，剪刀悬浮在空中。

“线还没有完全变黑。”

罗墟低头。

确实，黑线虽然深邃，但仔细看，线芯深处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那银光在黑暗中挣扎，像是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一线生机。”克罗托说，“命运从不完全封闭。再绝望的未来，也会留一道缝隙——如果你能找到它。”

“缝隙在哪里？”

三位女神同时沉默。

纺锤继续转动，黑线继续抽出，但速度慢了下来。山巅的夜风重新吹起，带着奥林匹斯山下森林的潮湿气息，带着远处海洋的咸腥，还带着星空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恶意。

克罗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更轻，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在于‘不平衡’。”

“在于‘意外’。”

罗墟皱眉。

拉克西斯补充道：“常规的神战思维，是力量的对抗，是规则的碰撞，是领域的争夺。但那种对抗，你必败。因为‘吞星者’的力量本质就是吞噬与终结，它在常规对抗中是无敌的。”

“所以必须不常规。”阿特罗波斯说。

克罗托点头，手中的纺锤突然加速转动。黑线被快速抽出，但这一次，线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出现了三种不同的光泽。

第一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第二种是混沌的灰色，不断变化，没有固定形态。

第三种……是一种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质感，但仔细感知，会发现它带着某种独特的“秩序感”，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格格不入。

“你的力量构成。”克罗托说，“黑暗新主之力，来自克苏鲁的低语，本质是吞噬与混乱。混沌之力，来自命运纺锤的馈赠，本质是变化与可能性。还有第三种——”

她看向罗墟的眼睛。

“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完全不同的认知体系、思维逻辑、存在方式。在这个神话世界里，你是最大的‘不平衡’，最大的‘意外’。”

罗墟突然明白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黑暗力量涌出，在掌心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混沌之力缠绕而上，将漩涡染成灰色，不断改变其形态。而他的意识——那种来自现代社会的、理性与逻辑的思维方式——注入其中。

漩涡突然稳定下来。

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也不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一种……有序的吞噬，有逻辑的混沌。

“我不能用它的方式对抗它。”罗墟低声说，“因为那是它的领域。我必须用我的方式——用我独有的、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方式。”

拉克西斯的尺子再次触碰黑线。

这一次，刻度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九十二点七，变成了九十二点六。

虽然只下降了零点一，但确实下降了。

“可能性在变化。”拉克西斯说，“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未来就开始偏移。”

阿特罗波斯盯着罗墟：“但具体怎么做？只是‘意识到’不够。你需要一个计划，一个真正能利用你特殊性的战术。”

罗墟收回手，掌心的漩涡消失。

他看向星空，看向猎户座的方向。那股恶意波动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的心跳。时间不多了。

“如果‘吞星者’的本质是吞噬，”他说，“那我能不能……反吞噬？”

三位女神同时一震。

纺锤的转动突然停止。

“你说什么？”克罗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既然我的黑暗力量来自吞噬克苏鲁的低语，那理论上，我应该也能吞噬其他力量——包括古神的力量。”罗墟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数学问题，“当然，直接吞噬本体不可能，那等于自杀。但如果只是吞噬它释放出的部分力量，或者吞噬它攻击中蕴含的能量……”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思路。

“就像捕鱼。你不能直接跳进海里跟鲸鱼搏斗，但你可以用网，捕捞它身边的小鱼，或者它呼吸时喷出的水雾。一点一点，削弱它，同时强化自己。”

拉克西斯的尺子疯狂跳动。

刻度上的数字开始剧烈变化——九十二点六，九十一，八十九，八十七……最终停在八十五点三。

下降了七点四。

“理论上可行。”拉克西斯说，但她的表情更加凝重，“但风险极高。古神的力量不是‘鱼’，而是‘毒’。吞噬它，你可能被污染，被同化，甚至成为它的傀儡。”

“所以需要混沌之力。”罗墟说，“混沌之力的本质是变化。如果黑暗力量负责吞噬，混沌之力负责转化——将古神的‘毒’转化为我能使用的‘药’。”

“还需要你的灵魂特质。”克罗托补充，“那种独特的秩序感，作为转化的模板和过滤器。否则混沌之力本身也可能失控。”

罗墟点头。

他感觉到胸口黑线的颤抖减弱了一些。虽然还是黑色，但那一丝银光变得更明显了。

“但这只是理论。”阿特罗波斯说，“实战中如何操作？吞噬的时机、转化的速度、承受的极限……这些都需要精确计算。而且，古神不会站着让你吞噬，它会反击，会用更强大的力量碾压你。”

“所以需要帮手。”罗墟转身，看向山下灯火通明的总指挥部，“需要智者，需要魔法师，需要所有能提供知识和计算的人。”

他迈步向山下走去。

黑线随着他的移动而延伸，一端连着心脏，另一端伸向星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召集梅林、瑟西，还有魔法学院联盟最顶尖的法师。”罗墟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我们去神王密室。那里有奥林匹斯最古老的防护结界，可以隔绝外界的窥探。”

三位女神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纺锤重新开始转动，但这一次，纺出的线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黑、灰、银三色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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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密室位于奥林匹斯山腹深处。

这里是宙斯曾经的私人空间，墙壁由整块的黑曜石雕刻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神文。穹顶高耸，镶嵌着夜光水晶，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雷电之力残留的气息。

密室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梅林站在桌首，手中拿着一根水晶法杖，杖尖悬浮着十几个不断变化的魔法符文。瑟西坐在他左侧，面前摊开三本厚重的古籍，书页自动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魔法学院联盟的三位大法师坐在右侧，他们面前漂浮着复杂的三维魔法模型，模型中央正是猎户座的星图。

罗墟走进密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罗墟胸口——那根没入心脏的黑线，在密室的光线下更加显眼。

“命运之线。”梅林深吸一口气，“我听说过，但从未见过。这是……预警？”

罗墟点头，走到石桌主位坐下。

三位女神站在他身后，纺锤、尺子、剪刀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神性波动。

“时间有限，我直接说重点。”罗墟开口，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命运纺锤显示，如果与‘吞星者’本体直接对抗，我陨落的概率超过九成。”

密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瑟西的手指停在书页上。三位大法师面前的魔法模型剧烈闪烁。梅林握紧了法杖，杖尖的符文旋转速度加快。

“但有一线生机。”罗墟继续说，“在于我的力量特殊性——黑暗之力、混沌之力，以及我灵魂的独特性。女神们建议，不能按常规神战思维硬拼，必须利用这种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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