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共鸣X来访（2/2）

“北方的独眼巨人部落，原本在深山中沉睡，但三天前全部苏醒，开始向东南方向迁徙。西海岸的海德拉，九个头中有五个开始不断仰望星空，发出怪异的鸣叫。还有……”阿尔忒弥斯顿了顿，“东欧森林深处的那些精怪，您曾经的追随者，他们最近开始举行某种……祭祀仪式。对着星空跪拜，吟唱着我从未听过的古老歌谣。”

罗墟的眉头微微皱起：“星空？”

“是的。”阿尔忒弥斯点头，“所有异常行为，似乎都与星空有关。那些兽群、精怪，它们的行为模式，就像是被某种‘星空之梦’扰动了。”

星空之梦。

这个词让罗墟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星核碎片，想起了七万光年外的死亡星系。

“还有别的吗？”他问。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罗墟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中除了汇报工作的严肃，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关切？好奇？探究？

“陛下，”她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您最近……还好吗？”

这个问题超出了汇报的范畴。

罗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能闻到阿尔忒弥斯身上传来的气息——森林的气息，露水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新味道。他能看到她银灰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被诸神敬畏的黑暗新主。

“我很好。”罗墟最终说道，语气平静，“谢谢关心。”

阿尔忒弥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罗墟的目光转向美杜莎。

这位曾经的女妖此刻站得笔直，但双手在身前微微交握，透露出内心的紧张。她的紫色眼眸看着罗墟，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美杜莎，”罗墟开口，“你的诅咒，看来已经解除了大半。”

美杜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比阿尔忒弥斯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海潮般的韵律：“是您赐予了我新生，罗墟大人。三百年来，我第一次……能够用这双眼睛看清世界，而不是将它变成石头。”

她抬起手，轻轻触摸脸上的黑色眼罩。

“但右眼的石化之力还未完全消散，”美杜莎说，“所以我依然需要遮住它。不过，左眼已经恢复正常，我的神智也……清晰了。”

罗墟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那种从漫长诅咒中解脱出来的、近乎重获新生的喜悦，是伪装不出来的。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道谢吧？”罗墟问。

美杜莎点了点头。她向前走了一步，紫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更加炽热。

“我想报答您。”美杜莎说，“用我所知道的一切——那些被诅咒的三百年里，我被迫游荡在世间边缘，看到了许多被遗忘的秘密，听到了许多古老的传说。”

罗墟示意她继续说。

“在被诅咒之前，”美杜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我曾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但更早之前……在我还是个凡人少女时，我曾随父亲——一位腓尼基商人——航行到过西方海域的尽头。”

她的紫色眼眸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

“那里有一座岛屿，不，不是岛屿……是一座从海底升起的遗迹。巨大的石柱半浸在海水中，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纹路。那些纹路……”美杜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扭曲的星辰，螺旋的漩涡，还有……眼睛。无数的眼睛。”

罗墟的心脏猛地一跳。

“继续说。”

“当时我还小，只觉得那些纹路可怕。父亲不让我靠近，说那是被诅咒之地。但我们船上的老水手说，他在更年轻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纹路——在深海之下，一座沉没的城市里。”美杜莎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现在，当我看到您手下那些学者研究的星核碎片……上面的纹路，和我记忆中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尔忒弥斯也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盯着美杜莎，显然被这个信息震惊了。

“你还记得那座遗迹的具体位置吗？”罗墟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美杜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致方位记得。在西海尽头，越过赫拉克勒斯之柱，再向西航行七天七夜。但具体坐标……需要我亲自带路才能找到。而且，那座遗迹是活动的。”

“活动的？”

“它会移动。”美杜莎说，“老水手说，那座沉没的城市，还有海面上的遗迹碎片，它们会随着月相和星象的变化，在海底缓慢移动。就像……活物一样。”

活着的遗迹。

移动的城市。

罗墟的脑海中，各种线索开始拼接。星核碎片，海底遗迹，同源的力量，古神的目标，永恒之门……

“美杜莎，”他缓缓说道，“你愿意带我去找那座遗迹吗？”

美杜莎的紫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中不仅有报恩的决心，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倾慕，崇拜，甚至是一丝爱恋。

“我愿意。”她的声音坚定，“无论去哪里，无论面对什么危险，只要是为了您，罗墟大人。”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阿尔忒弥斯站在一旁，银灰色的眼睛在美杜莎和罗墟之间移动，她的嘴唇微微抿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弓的弓臂。

罗墟能感受到两位女神投来的目光。阿尔忒弥斯的关切与好奇，美杜莎的感激与倾慕，这些情感信号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周围。但他此刻没有心思处理这些。

情报。

他需要的是情报。

“阿尔忒弥斯，”罗墟转向狩猎女神，“你继续监视荒野的异常。特别是那些精怪的祭祀仪式——我要知道他们在唱什么，在拜什么，在等待什么。”

“是，陛下。”阿尔忒弥斯点头，但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罗墟脸上，“您……要亲自去海底遗迹？”

“可能。”罗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准备。”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奥林匹斯的景色。白色的神殿在阳光下闪耀，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操练，远处集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有序。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星空之梦扰动的兽群，海底移动的遗迹，同源的力量，古神的注视……

还有两位女神投来的、复杂难明的情感。

罗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百合花的清香，大理石地板的微凉，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这些感官信息涌入脑海，让他暂时从沉重的思绪中抽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与锐利。

“美杜莎，”他说，“你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出发。”

“阿尔忒弥斯，你跟我来。我需要你详细描述一下，那些精怪祭祀时，星空的具体位置和排列。”

两位女神同时应声。

阳光从窗外洒入，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大理石地面上。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极了命运纺轮上纠缠的丝线。

而在这光影交错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接见厅穹顶的星图壁画上，天琴座的位置，正微微闪烁着，仿佛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