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西境的震惊（三）（2/2）

如同世子楚明那般，因政治斗争失势而被“发配”边关的，也大有人在。

像陆家那般派遣的修士质量极高的，实属凤毛麟角。

这些来自各势力的修士，心思复杂。他们大多将边关服役视为“苦差”、“镀金”或“流放”，对铁脊关缺乏归属感，更多是应付差事。平日依托雄关坚城，防御妖兽袭扰尚可，一旦战事吃紧，妖兽攻上城头，需要短兵相接、血肉搏杀时，其士气往往滑坡严重。

更别提各势力之间本就存在的利益纠葛、旧怨新仇，在军中时有摩擦，甚或在关键时刻互相掣肘、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因此，侯府与朝廷中枢都心知肚明，铁脊关真正的定海神针，能指望在绝境中死战不退的，始终是那些侯府和朝廷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铁脊系”修士。他们是西境边军战斗力的保证，也是维系西境对北方防线的信心所在。

可如今……这根“脊梁骨”，被那诡异的五彩光芒，连根拔起，彻底抹去了！

数万忠诚可靠、经验丰富、修为扎实、与铁脊关共存亡的精锐，一朝丧尽！这不仅仅是兵力数字的锐减，更是西境边军魂魄的消散，是数百年来“铁脊系”培养体系的断层，是对西境防务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楚天在飞梭上时，初闻噩耗，更多是震惊于那未知力量的恐怖与诡异。直到他回到侯府，坐在那张象征着无边权柄却也代表着如山责任的玄铁侯椅之上，面对着一份份如雪片般飞来、详细罗列着铁脊关损失明细的玉简、账册、名录时，他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份“礼物”的沉重与残酷。

那不仅仅是一串串冰冷到令人窒息的人名、官职、修为数字。那背后，是西境每年十亿计灵石的持续投入付诸东流；是数百年间，一代代西境执政者、将领、教官的心血化为乌有；是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内，西境北部边防将出现的、难以弥补的巨大战力真空和信任危机。

“三十万修士……其中‘铁脊系’核心超过十万……具灵指挥使三位，金丹将领二十八位，结晶校尉一百九十七位……” 楚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声音干涩，脸色苍白。他面前堆叠的玉简几乎要将他淹没，每一枚都记载着令人心滴血的损失。

这仅仅是直接的人员损失补偿。重建铁脊关防线？抽调、招募、训练新的边军？防御那诡异莫测、吞噬了铁脊关的“五彩绝域”？与十万大山可能因此产生的连锁反应？与朝廷、与其他各方势力的协调、求援、扯皮？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死死缠住了这位新侯爷。他刚刚登基，尚未熟悉侯府错综复杂的政务运转，尚未建立起自己稳固的班底和威望，就要面对如此灭顶之灾般的烂摊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甚至感到一阵晕眩。

“这……这让我如何是好？” 楚天喃喃自语，疲惫地闭上眼。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龙岗郡王的命令又浮现在脑海：立刻抽调三支万人精锐，轮番前往铁脊关废墟百里外警戒监视。

三万人！又是三万名修士！西境经此重创，精锐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各地防务都可能出现漏洞，让他此刻从哪里去挤出这三万可靠的、还敢靠近那恐怖绝域的精锐？各宗门家族？恐怕此刻都已风声鹤唳，拼命捂紧自家所剩无几的力量，谁肯轻易派人去那等不祥之地？强行征调？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动荡。

楚天只觉得头痛欲裂，刚刚到手的权力，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足无措。这左更侯的位子，哪里是什么荣耀巅峰，分明是坐在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