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星之彩（2/2）

“胡闹！” 姚祝尚未开口，一位以勇悍着称的副指挥使已斥道，“敌踪未现，岂可自乱阵脚？些许怪异天象，或许是妖物搞出的惑敌把戏，想诱使我等不战自乱！我铁脊关城高池深，大阵稳固，三十万修士枕戈待旦，更有数百万军民同心，何惧之有？”

姚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传令！全军进入二级戒备，各就各位，没有命令，不得擅动！阵法师、符箓师就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另外……” 他略一沉吟，“派出三支精锐侦查小队，每队由一名金丹带领，十名结晶，百名筑基，向关外三个方向探查百里，重点探查霞光来源及是否有隐藏敌人。其余人等，坚守岗位，不得慌乱！再有妄言撤退，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铁脊关这座战争机器再次隆隆运转起来，尽管头顶笼罩着那不祥的、冰冷的五彩光芒。士兵们压下心中的不安，回到各自的战位；修士们警惕地巡视着天空和关墙；凡人被要求尽量待在屋内。一切都似乎重新回到了“秩序”之中，只是这秩序，建立在一片无法理解的、诡异的“霞光”之下。

姚祝回到了指挥使府的高台，负手望天，面色沉凝。他隐隐觉得，参谋官的建议或许是对的，这霞光……让他心底发毛。但身为统帅，他不能仅凭感觉就做出动摇根本的决定。他只能祈祷，这真的只是某种罕见的、无害的自然、异象，很快就会散去。

然而，铁脊关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霞光笼罩，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起初，并无任何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只是那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色彩更加饱和，更加……具有“渗透性”。它们不再仅仅是笼罩，更像是开始慢慢“渗入”物体本身。

首先是植物。关城内种植的一些用于美化环境或具有药用价值的草木，其叶片、花瓣、茎秆，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与霞光颜色相呼应的妖艳色泽。绿色的叶片泛起金属般的紫铜光泽，红色的花朵晕染出如同淤血的暗紫，嫩芽则透出一种病态的荧光绿。这不仅仅是颜色的改变，其形态也开始扭曲，叶片边缘无端卷曲，生出细小的、瘤状的突起；花朵畸形膨大，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从未有过的怪异香气。

接着是水源。关内水井、蓄水池、甚至某些修士用法术凝聚的清洁水球，水面开始荡漾起与天上霞光同调的、油腻的彩色虹膜。喝下这些水的人，起初并无不适，但很快，他们开始抱怨嘴里有一股“铁锈和糖混合的怪味”，皮肤下偶尔会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不正常的彩光。

然后是无生命的物体。青黑色的玄铁关墙，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彩色纹路，时隐时现。士兵的铠甲、武器，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彩色“油膜”，擦拭不去。房屋的木料、砖石，颜色变得晦暗斑驳，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数十年的风化，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生物组织般的质感。

动物的反应最为直接和剧烈。关内豢养的用于传递消息的“迅羽鹰”变得焦躁不安，在笼中疯狂扑腾，羽毛失去光泽，眼珠混浊。巡逻修士的坐骑灵兽，无论是地上跑的“铁甲地行兽”还是低空飞行的“青鳞鹰”，都开始不听指令，发出恐惧的嘶鸣，有些甚至出现攻击倾向。更令人不安的是，关内角落里那些无人注意的蛇虫鼠蚁，数量似乎在诡异地增多，而且它们的外形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老鼠长出额外的、萎缩的肢体，昆虫的甲壳上出现怪异的彩色斑点，行动变得僵硬而疯狂。

人，也无法幸免。

起初只是少数敏感的人感到轻微的头痛、恶心、视力出现重影或看到不存在的彩色光斑。但很快，症状开始蔓延和加剧。士兵们发现自己对颜色的感知出现了偏差，原本熟悉的军旗颜色变得陌生而刺眼。有人开始听到并不存在的、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方低语的声音。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易怒、焦虑、无端的恐惧或兴奋在军营中弥漫。一些低级修士在打坐时，发现灵力运转滞涩，经脉中仿佛混入了难以驱散的、冰冷的彩色“杂质”。

“不对劲……这光……这光有问题！” 终于，有将领再次向姚祝进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大人！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防护，组织撤离！这不是寻常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