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终章 灯火长明（2/2）

赵桐权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讲起关键要点，末了说：“记得调取当年的规划图纸，重点看变更记录——开发商总爱在这里藏猫腻。”挂了视频，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淡去，就见不远处，李默正带着几个年轻法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赵老，这个跨境知识产权案，您给把把关？”

他接过卷宗，指尖划过“原告：海外某科技公司；被告：国内初创企业”的字样，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处理涉外案件时，对着外文法条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在国际司法协助条款里找到突破口的激动。如今，年轻法官们早已能熟练运用双语法条，连翻译软件都带了法律术语校准功能，但李默说：“还是想听您讲讲当年怎么在谈判桌上让对方律师哑口无言的——那股劲儿，机器学不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卷宗在手中轻轻翻动，纸页间飘出一张泛黄的便签，是当年记录的庭审提纲，边角写着“别慌，看对方律师领带歪了没——细节见心虚”。李默看到了，笑着说：“赵老，您这招我上周刚用过，对方果然漏了个关键证据！”

赵桐权哈哈一笑，把便签扯下来递给李默：“送你了。法律是铁律，但人心是活的，有时候，比法条更锋利的是观察人心的眼睛。”

正说着，广场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一群小学生举着“小小法官”的牌子，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法院开放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玩具法槌，奶声奶气地喊：“现在开庭！”赵桐权和李默都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那句“正义要从娃娃抓起”——原来不是空话，那些在心里埋下的种子，终会在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暮色渐浓，法院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守护长夜的星辰。赵桐权把卷宗还给李默：“你们年轻人的思路更活，放手去办，我相信你们。”李默接过卷宗，认真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守住底线。”

赵桐权挥挥手，转身往家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城市的烟火气——街边的烤红薯摊飘着甜香，邻居大妈笑着喊他“赵法官，回来啦？”，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加班的灯光在闪烁。这一切，都让他想起刚工作时，老庭长说的另一句话：“别总想着‘终结’什么，正义这事儿，就像接力赛，你跑完这棒，看着下棒人跑远，比自己冲线还踏实。”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妻子笑着递过拖鞋：“刚才李默打电话来，说你把‘制胜法宝’给他们了？”赵桐权换着鞋，笑道：“什么法宝，不过是点老经验。再说了，他们手里的‘新武器’，我还得向他们学呢。”

客厅的电视里，正播着法治新闻，记者采访的年轻法官，正是当年他带过的书记员，如今已是业务骨干，对着镜头说：“我们这代法官，站在前辈的肩膀上，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但也别忘了低头看看脚下的路，那是前辈们踩实的。”

赵桐权坐在沙发上，端起妻子递来的热茶，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等待公正的期盼，或许都有守护安宁的平凡。而他知道，只要这灯火不灭，那根名为“正义”的接力棒，就会在无数双手里传递下去，无关终点，只因这人间值得。

终章，从来不是结束。是旧的故事在时光里沉淀成养分，新的故事在晨光里破土而出——就像他手心里那片银杏叶，明年春天，枝头又会冒出新芽。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故事，等着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