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褪色的工牌与未凉的初心(1/2)
第七十六章:褪色的工牌与未凉的初心
法院的百叶窗被风掀起一角,碎金般的阳光斜斜切进庭内,落在原告席前的旧木桌上。桌上摊着一枚褪色的蓝色工牌,塑料外壳已经发脆,照片里的青年穿着深蓝色工装,眉眼带着青涩的笑意——那是二十年前的顾守业,也是今天再审案的申请人。
“再审开庭。”赵桐权敲响法槌,目光扫过庭内。被告席空着,只有顾守业一个人坐在原告席,手里捏着那枚工牌,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他今年四十六岁,两鬓已经染霜,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显然仍在一线做工。
“顾守业,陈述你的再审理由。”赵桐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审慎。二十年前,他刚入职,正是凭着“顾守业盗窃工厂精密零件”的卷宗材料,写出了职业生涯第一份“完美判决”——证据链“完整”:有他当班的考勤记录、监控里模糊的身影、搜出的零件(虽无指纹),还有工友“看到他深夜鬼鬼祟祟摸进仓库”的证词。
顾守业抬起头,眼里布着红血丝,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法官,我没偷零件。那是厂里淘汰的报废件,我想带回家研究怎么修,想着能给厂里省点钱……”他从帆布包掏出一个铁皮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堆拆解得整整齐齐的齿轮,“您看,这些都是我这些年修的旧零件,我就喜欢琢磨这个,犯不着去偷新的。”
赵桐权翻开二十年前的卷宗,指尖点在“关键证据”一页——那枚作为“赃物”的精密零件照片,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你说这是报废件,有证据吗?”
“有!”顾守业突然激动起来,从盒底翻出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用铅笔写的“报废件,编号734,划痕位置见附图”,落款是当年的仓库管理员老张。“这是老张给我的!他说‘这零件虽报废,但齿轮还能用,你拿去研究吧’,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庭内一阵沉默。老张的死,是当年断案的“遗憾”之一——唯一能证明零件报废的人没了,证词自然作废。
赵桐权示意法警呈上专业鉴定设备:“本院委托的技术人员对涉案零件进行了二次鉴定,发现其内部芯片存在老化击穿痕迹,确属报废件。更关键的是,零件表面的划痕与仓库货架边缘的锈迹成分完全一致,证明它长期被弃置在角落,而非‘被盗的新品’。”
顾守业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光来,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我就说!我就说那是报废件!”他声音发颤,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您看,这是我的工作日记,2003年7月15日写着‘老张说仓库角落有批报废件,问我要不要研究,说能修好就省成本’,后面还有我画的草图……”
日记里密密麻麻记着机械原理笔记,某一页画着零件修复示意图,旁边批注“若将齿轮转速调低30%,或许能适配旧机床”,字迹与他今天的签名完全一致。赵桐权翻到2003年7月16日,也就是案发当天,上面写着“深夜拆零件时被巡逻队撞见,解释不清,他们说我偷东西……”
“那监控呢?”赵桐权追问。二十年前的监控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个穿工装的身影,他一直以为那是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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