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墙之下与破碎的独白(2/2)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主厅里有壁画,有他们临时搭建的引流装置!
“我去看看!”陆沉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就要往回冲。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脱口而出。不仅仅是担心壁画,更是一种本能——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再回到那危险的、充满未知的宅子里。
陆沉舟脚步顿住,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雨水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却清晰可见——惊讶,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再次进入宅内。主厅里,是一盏侧壁灯连同一部分石膏装饰线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所幸没有伤及壁画主体,但扬起的灰尘让空气更加污浊。渗水点因为震动,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需要立刻加固和引流!
在搬运一块掉落的、较为沉重的装饰木板时,陆沉舟脚下踩到了一滩混着灰尘的积水,猛地一滑。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为了不撞向壁画,他强行扭转身体,手肘重重地磕在旁边的脚手架金属杆上!
“哐当!”
脚手架晃了晃,他则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左手紧紧捂住了右臂手肘上方,指缝间很快有鲜红的血迹渗出!
“你受伤了!”林晚惊呼一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冲过去。
“没事。”陆沉舟想挣脱她,但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别动!”林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强硬。她小心地扶着他坐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板上,不顾他的抗拒,轻轻卷起他右臂的衣袖。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横在手肘上方,不算太深,但皮肉外翻,血流不止,显然是磕到了尖锐处。需要清创和包扎。
“我房间有急救包。”林晚说着,不等他回应,便快速跑回二楼房间取来了东西。
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陆沉舟异常沉默,只是紧抿着唇,任由她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熟练而专注的动作上,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当林晚用绷带最后打结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
“你看到后面山体滑下去露出的东西了吧?”
林晚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盛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眼睛。她知道,他指的是那堆金属残骸。
“……看到了。”她轻声回答,没有回避。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破碎的、毫无笑意的弧度。“那是一辆车。白锦年的车。”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从他口中得到证实,林晚还是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十五年前,那辆车就是从那里冲下去的。”他继续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所有人都说他是酒后失控,意外坠海。只有我知道……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终于无法承受的颤抖。
“你……看见了?”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追问,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破碎的独白。
陆沉舟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里是一片荒芜的痛苦。
“我看见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我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把车开向悬崖。但不是意外……是挣扎,是搏斗后的结果……车里,不止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