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蜀地探矿(2/2)
陈平和石磊对视一眼。
传说往往有现实的影子。
“你怎么打算?”
陈平问石磊。
“采,但要快。”
石磊定了定神,
“集中开采那七个高纯度结晶核,尤其是7号、11号、14号这三个。采完立刻撤离,绝不逗留。”
他看向老周头:
“老周,你挑十个最有经验的人,咱们用最快的方法。我画出具体位置,你们照着挖。”
老周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成!石大人指哪,咱们挖哪!”
第二天雨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鹰嘴崖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崖壁上挂着的瀑布闪着粼粼的光。
新洞口外,绞车架了起来,粗麻绳吊着能容三人的藤筐。
老周头挑了十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矿工,分成两班,每班干三个时辰。
石磊在洞外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铺开矿脉草图,用炭笔画出了七个高纯度结晶核的具体位置。
“1号在这里,距离洞口约一百一十丈,深度向下二十五丈。”
他指着图,
“岩层相对稳固,从这里开口,斜着向下打一条短矿道,一天就能打到。”
老周头仔细看着图,点点头:
“斜巷省时间,就是怕塌。不过石大人您指的位置准,咱们小心点干,问题不大。”
开采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石磊亲自下洞,在选定的位置做了标记。
矿工们轮流用钢钎和锤子开凿,碎石一筐筐运出来。
进度很快。
到第二天中午,第一条短矿道已经打到预定位置。
最前方的掌子面,矿工小心地剥开表层岩石,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矿脉。
和周围青黑色的杂质岩石不同,这片银灰色区域在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
“就是它!”
石磊眼睛一亮。
他让矿工退后,自己上前,双手按在矿壁上。
额头印记传来纯净而稳定的能量波动——九成以上纯度的原生结晶核!
“小心剥离,尽量保持完整。”
石磊退开,对矿工们说。
接下来的工作精细而缓慢。
矿工们换上了小锤、凿子,像雕玉一样,沿着天然纹路一点点把结晶核从母岩中分离出来。
两个时辰后,第一块结晶核被完整取出。
冬瓜大小,银灰色,表面螺旋纹路清晰,在黑暗中自主发光,像一盏银灯。
石磊用特制麻布把它包裹好,外面又裹了两层浸蜡油布,放进垫着软草的藤筐。
“运上去,交给陈统领亲自看管。”
四天时间,七个高纯度结晶核全部开采完毕。
最大的14号有磨盘那么大,最小的也有冬瓜大小。
所有结晶核都被妥善包裹,运到崖下营地,由陈平派亲兵日夜看守。
进度比预期快。
但石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地底那股脉动,在这四天里,频率明显增加了。
从最初的一天一两次,变成了现在半天就有一次。
虽然幅度没有变大,但那种“被惊扰”的趋势很明显。
“不能再待了。”
石磊找到陈平,
“底下那东西越来越不安。咱们采走的结晶核,就像从它身上拔掉的鳞片,它感觉到了。”
陈平看着营地里堆放的结晶核:
“够用吗?”
“李司徒要的是高纯度星纹钢,不是数量。”
石磊估算,
“这七块结晶核,如果能完美提炼,足够做很多次实验了。咱们撤。”
“好,明天一早就走。”
命令传下去,营地忙碌起来。
结晶核外裹皮毛,箱内垫草,工具清点打包,矿洞做最后检查。
石磊最后一个离开矿洞。
他站在新洞口,回头望着黑暗的矿道深处。
一年前,他从这里撤离,因为地底异动。
一年后,他采到了需要的结晶核,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当年更清晰了。
“再见了。”
他低声说,不知是对矿洞说,还是对地底那东西说。
没有回应。
只有洞里吹出的阴冷的风。
九月二十四,清晨,车队已经装好,准备出发。
二十辆马车,七辆装结晶核,其余装工具补给。
护卫军士上马,矿工们集合领工钱。
陈平和石磊并辔站在队伍最前,正要下令——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地底炸开!
不是之前的脉动,而是一声短促、剧烈、充满暴躁意味的“锤击”!
整个鹰嘴崖猛烈一晃!
崖壁上,几十块岩石轰然滚落。
林中惊起飞鸟,扑棱棱的翅膀声混着凄厉鸣叫。
营地里马匹受惊嘶鸣,人仰马翻。
“地龙翻身!”
老周头脸色煞白。
石磊知道这不是普通地震。
因为他额头印记,在这一瞬间,像被烙铁狠狠烫过!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下马。
“石先生!”
陈平一把扶住他。
“快……走!”
石磊咬着牙,指着矿洞方向,
“矿洞要塌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连绵的崩塌声从矿洞深处传来。
先是新开的侧洞口,上方的岩层崩裂,巨石倾泻而下,瞬间把洞口埋死。
接着崩塌向洞内蔓延,老矿道也开始垮塌。
烟尘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撤!全员撤离!”
陈平声嘶力竭地吼。
车队疯狂启动。
车夫抽打马匹,军士护着矿工往山下冲。
一片混乱。
石磊被陈平拽着马缰往山下冲。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鹰嘴崖。
在滚滚烟尘中,他似乎看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短暂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道深灰色的光,一闪而逝。
然后,更剧烈的崩塌彻底吞没了洞口。
整个鹰嘴崖的北坡,塌陷了一大片。
山石树木滚落,露出新鲜的断层。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车队狂奔出五里才停下。
众人惊魂未定,回头望去,鹰嘴崖方向被土黄色尘雾笼罩。
“伤了五个,轻伤。”
亲兵清点汇报,
“马惊跑丢两匹,一辆车货箱摔裂,幸亏包裹严实结晶核没事。”
陈平点头,看向石磊:
“你怎么样?”
石磊坐在路边石头上,额头布带被汗水浸透。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没事……印记有点反应过度。”
他摸了摸额头,
“那东西……刚才彻底醒了片刻。虽然很快又沉睡了,但……”
他看向装着结晶核的马车:
“我们拿走的,确实是它的一部分。”
陈平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
“不管是什么,任务完成了。回长安。”
车队重新整队上路。
石磊骑在马上,最后一次回望鹰嘴崖。
尘雾渐散,山体露出崩塌后的狰狞伤疤。
在那伤疤之下,某种古老的东西,已经从沉睡,变成了浅眠。
他知道,这座矿,以后恐怕再也采不了了。
九月底,车队返回长安。
七块结晶核运进格物特别司。
李默验收后,将自己和石磊关在实验室研究了两天。
两天后他俩出来时,手里拿着《小坩埚分馏熔炼法》的图纸。
而在图纸角落,有一行隐形药水书写的小字备注:
“蜀中矿脉之地脉守护机制‘山魄’已初步苏醒,该矿源列为永久禁区。另寻矿源之事,需即刻提上日程。”
但这句话,李默和石磊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眼下有更紧迫的事——
提炼高纯度星纹钢,激活晶体。
一年之期,已经开始倒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