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枯荣蛊的真正威力?(2/2)
他越是博学,就越明白这种能改变生态基层的手段有多么无解,这种深不见底的绝望,让他甚至忘记了叶玄曾经教过他们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只有待解的化学式。
苏文瘫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指着那一盆样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林帅,这不是吞了什么药,这是‘命’,宗门那帮畜生……他们把人当成了土,把这‘枯荣蛊’当成了种。这种蛊虫进入人体,会吞噬一切血肉精气,将其化作木质。活着的时候,他们是力大无穷, 不知疼痛的杀戮怪物;死后,他们就是播撒诅咒的孢子……”
苏文起身,走到帐篷外,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刚才被士兵用生石灰覆盖过的泥土,摊在林破虏面前。
原本灰黑色的戈壁土块,此时竟然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结晶感。
土块里,细微的白色细丝正在疯狂地汲取生石灰中的水分,甚至连周围那一丁点可怜的干枯草根,都在瞬间化作了齑粉。
“林帅你看,土‘死’了。”苏文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战栗,“这不是单纯的杀人,这种蛊只要落地生根,就会像抽骨吸髓一样榨干方圆数里的地力,这玉门关,哪怕咱们今夜守住了,从此往后也只会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连最顽强的荆棘,都别想在这里长出来。”
林破虏心中猛地一沉,常年征战的直觉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这帮西凉混蛋……他们不是来抢关口的。”他一拳砸在身旁的钢铁甲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他们是故意死在这里的!他们用几万人的性命,把这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变成了一个满是孢子的死局!辎重队过不去,战马过不去,连活人走过去都要被吸干精气……”
“这,就是他们送给主公的‘断头礼’。”
……
夜色渐深,空气中的孢子微粒在月色下折射出一种妖异,淡紫色的微光。
这些微光在废墟上盘旋,飘散。
苏文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大周的腹地,是那片千里沃野,水网交织的南楚大地。
“林帅……”苏文失魂落魄地开口,老眼中满是惊恐,“这西凉戈壁,本就是苦寒之地,地力单薄,这枯荣蛊或许只能蔓延数里。可是……若是这东西进了南楚呢?”
在清理战场的间隙,林破虏看着那些损毁的钢铁履带,脑海中浮现出叶玄曾经在沙盘推演时说过的话。
林破虏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烟,看着满目疮痍的关口,心中第一次对“战争”有了更深层的敬畏。
他想起叶玄曾敲着桌子教导他:“大周之所以能横扫六国,靠的是铁甲大炮,而大炮的背后,是南楚那万顷粮仓。”
没有南楚的米,工坊里的工匠拿不动扳手,铁甲犀牛的锅炉也没人去填煤。
北蛮的归顺,南楚的平定,在外人看来是天佑大周,但林破虏很清楚,那全是靠着叶玄的头脑与机智在极限操作
是叶玄用“利益”锁住了北蛮的狼,用“新政”稳住了南楚的粮,才撑起了西征军这一路的炮火轰鸣。
那里河网密布,土质肥沃,是大周赖以生存的命脉。
“如果这些‘木头人’死在南楚的稻田里……”苏文的语气愈发凄凉,“只需一个月,那千里的稻米就会全部化作死灰,大周哪怕有再多的铁甲犀牛,再多的火药炮弹,若是没了那一口粮食……咱们接手的,将是一个饿殍遍野的坟场。”
“青青那丫头……”苏文提到自己的徒儿,眼眶微湿,“她只是个医者,她带着几个学徒去了南境,她原本以为只是去防瘟疫,可她面对的,是这种要灭绝世间生机,自然法则层面的魔道啊!她……她能怎么办?”
林破虏听着苏文近乎疯狂的呓语,心头的寒意比西域的夜风更甚,他沉默了。
这位曾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的元帅,低头看了看手中代表着大周最高战力的转轮短铳。
黑色的枪管泛着冰冷的冷光,里面的火药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
他猛地看向东南方,那里是南楚的方向。
如果苏文说的是真的,如果这种“把大地变焦土”的种子落进了南楚那温润,潮湿,肥沃的水田里……
那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
那是大周工业命脉的根,会被彻底刨出来。
“王爷的机智救得了北蛮,救得了西域,可那丫头(温青青)……她能救得了南楚的命吗?” 林破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王爷知道了吗?”苏文颤声问。
“他在后方营帐里,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林破虏看向远处那盏孤零零的灯火,眼神复杂。
风,更冷了。
玉门关的废墟上,那些木质化的尸体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而在这绝境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坐在灯火下的男人,能在这绝望的死局里,劈开一道从未有过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