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绣春刀入鞘,死牢里的那双眼(1/2)
正午,京城。
虽然是日头最毒的时候,但谏察卫衙门所在的那条街,却像是被乌云压顶,黑压压的一片。
那不是云,是人。
成千上万愤怒的百姓,混杂着激动的太学生,像潮水一样堵在衙门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烂菜叶,石块,甚至是粪便,疯狂地砸向那两扇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朱漆大门。
“杀赵贼!平天怒!”
“赵无咎私藏龙袍,意图谋反!他是惹来东海迷雾的妖孽!”
“杀了他,大周才有盐吃!”
各种恶毒的诅咒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衙门的瓦片都在颤抖。
大堂内,一片死寂。
赵无咎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天网”权力的黑檀大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听着外面那撞门声,看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亲信正死死顶着门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大人!快走吧!”
一名千户跪在地上,哭喊道:“后门已经被太学生堵死了,前面是礼部尚书带的人!他们手里拿着那个从咱们后院刚挖出来的‘龙袍’……这是死局啊!大人,您若是落在他们手里,会被活活撕碎的!”
赵无咎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揭开茶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凉茶。
他的目光穿过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些藏在人群中、嘴角挂着机械微笑的煽动者。
那些人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几个眼神,就能让这群因缺盐而恐慌的百姓变成最锋利的刀。
“走?”
赵无咎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走了,就坐实了,那就是畏罪潜逃。”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飞鱼服,那上面用银线绣着的异兽,此刻在阴暗的大堂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十年的绣春刀。
刀鞘冰凉,正如这世道人心。
“开门。”
赵无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备车。进宫。”
……
御书房外,大雨滂沱。
雨水顺着琉璃瓦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雨帘,将这座权力的中心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台阶下,跪满了官员。
礼部尚书跪在最前面,任由暴雨淋湿他那身绯红的官袍。
他双手高高举着一件做工粗糙,甚至针脚都有些歪斜的明黄色“龙袍”,声泪俱下。
“摄政王!赵无咎狼子野心,证据确凿!”
礼部尚书的声音穿透雨幕,凄厉而悲壮:“此乃在他家后院槐树下挖出!私制龙袍,意图谋逆!如今民怨沸腾,若不杀此獠,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谢上苍!不足以解东海之厄!”
“请王爷诛杀赵贼!”
身后的百官齐声附和,声浪如雷。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传来。
那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外。赵无咎没有打伞,就这样一步步走进了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黑色的飞鱼服紧贴在身上,显得他格外消瘦,像是一只游荡在人间边缘的孤魂野鬼。
原本群情激愤的百官,在看到他走来时,竟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御书房的路。
赵无咎目不斜视,踩着雨水,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了那扇代表着生杀予夺的大门。
殿内,烛火摇曳。
叶玄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正凝视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大周疆域图。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们说,你想当皇帝。”
叶玄没有转身,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赵无咎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殿下信吗?”
“我不信。”叶玄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孤臣,“但外面的人信,这件龙袍虽然做得拙劣,但它出现在你家里,就是铁证。”
“铁证如山,民怨沸腾。”
赵无咎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可怕:“殿下,鬼藏在人堆里,我看不到,我抓了那么多小鱼小虾,都没抓到那只蜂后。”
“因为我在明,他们在暗。”
赵无咎解下腰间的绣春刀,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只有当他们觉得我死定了,觉得这把刀折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獠牙。”
“天牢,是京城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那些不敢见光的鬼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臣请……入死牢。”
赵无咎的声音平静而决绝:“用臣这一身剐,换那群鬼现形。”
大殿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雷声和雨声。
叶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无咎,看着那把熟悉的绣春刀。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心痛,也是无奈。
良久。
叶玄突然爆发了。
“混账!”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赵无咎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折,笔墨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孤如此信任你!给了你天网,给了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你竟然背着孤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叶玄的怒吼声传遍了殿外,连跪在雨里的礼部尚书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为了大周?什么被栽赃?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摘了他的乌纱帽!”
“把他打入天牢最底层!那是死牢!无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斩立决!”
几名金瓜武士冲进来,粗暴地架起赵无咎,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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