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老狐狸，尾巴藏得深（1/2）

吴老头带回去的“张老板需要时间考虑”的口信，显然没能让梭温完全满意，但也算在他的预期之内。一只刚被狼咬过的狗，总要夹着尾巴观望几天才敢再叫唤。不过，梭温的耐心从来不多。

死信箱设在勐拉与梭温地盘交界处一片废弃的橡胶林里，一个腐烂的树桩——不是情报，而是一个地址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地址是勐塞镇南边一个仓库区，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花衬衫、蹲在路边抽烟的胖子侧影，背景里隐约能看到“金玉贸易”的招牌。

随信只有一句话：“此人王福，岩多仓库管事之一，好赌，欠债。”

意思很明白：这是岩多的一颗小螺丝钉，有弱点，可以撬。梭温在催促张文杰展示“诚意”和“能力”，光传递情报不够，得有点实际行动，比如，从这个小管事嘴里掏出点真东西。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白夜看着照片分析，“王福这种级别的管事，接触不到岩多的核心机密，但仓库的进出货时间、守卫换班规律、哪些货比较‘特殊’，他很可能知道。梭温想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抓人、审人，又不惊动岩多。”

“也可能是陷阱。”雷豹警惕地说，“万一这王福是岩多或者梭温故意抛出来的饵，就等我们去咬呢？”

“都有可能。”张文杰盯着照片上那个胖子油腻的侧脸，“但梭温既然把饵抛出来了，我们不咬，就显得太怂，后续合作也别想了。咬，就得确保不被他牵着鼻子走，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向白夜和老K：“能查到这个王福的详细底细吗？尤其是他的赌债，欠谁的？多少？最近有没有被逼债？”

老K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接入林湘提供的部分本地数据网络（经过多重加密跳转）。很快，一些零散的信息被拼凑起来：王福，四十五岁，跟了岩多十几年，负责南边三号仓库群的日常管理和部分走私货的记账。确实嗜赌，主要在勐塞几家地下赌场玩，欠了至少两家赌场的高利贷，加起来大概两千多万缅币（折合十来万人民币），最近被催得很紧，有次差点被剁手指。

“赌债是真的，而且数额对他来说不小。”白夜说，“这确实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但风险在于，他欠债的赌场，很可能有岩多的股份，或者跟岩多有关系。我们动他，会不会立刻惊动岩多？”

“那就想办法，让他的债主‘暂时’找不到他，或者，让他觉得跟我们合作，是解决债务的唯一出路。”张文杰手指敲着桌面，“雷豹，阿龙，挑两个机灵的生面孔，去勐塞摸摸这个王福的活动规律，常去的赌场，回家的路线，身边有没有固定的保镖。记住，只看，不碰，绝对不能暴露。”

“明白。”雷豹点头，“我带人去。”

“白夜，准备一套方案。我们既要‘帮’王福解决债务问题——比如，安排一场‘意外’让他‘赢’一笔够还债的钱，或者制造机会让他‘发现’一笔足以还债的‘横财’——又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提供一些仓库的信息。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具体怎么操作，你们策划，要自然，不能留下把柄。”

“需要林小姐提供一些本地金融渠道的支持吗？比如，安排一个合适的‘放贷人’或者‘赌局’？”白夜问。

“可以，跟她沟通，但要注意安全。”张文杰同意。

“那梭温那边……”小王问。

“回信，就说‘礼物’收到了，正在‘研究’，需要点时间准备，让他稍安勿躁。”张文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他，好菜不怕晚。”

就在张文杰这边开始针对王福布局时，岩多那边的麻烦正以几何级数增长。

首先是“灰石国际”汉斯小组的正式通牒：由于任务环境极度复杂，出现未授权第三方力量（指另一支“灰石国际”小组）干涉，且雇主（岩多）未能提供充分解释和保障，汉斯代表“灰石国际”亚太分部，正式提出“合同风险重新评估”，要求岩多在一周内，要么提供令他们满意的“澄清”和“额外风险补偿”，并确保任务环境“净化”，要么，“灰石国际”将依据合同单方面中止任务，并保留追索已付费用和要求赔偿的权利。

措辞强硬，公事公办，丝毫没有转圜余地。汉斯甚至暗示，他们已经将情况上报总部，总部对亚太分部此次的“项目管理”和“客户选择”表示了“关切”。

岩多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灰石国际”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小角色，那份合同里充满了保护甲方的条款。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那支突然冒出来的、搅局的“灰石国际”小组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替别人背了黑锅，还要被自己雇的人威胁。

紧接着，是来自曼谷的“合作伙伴”拐弯抹角的警告电话，提醒他最近资金流动过于频繁和“醒目”，已经引起了某些方面的“兴趣”，建议他“低调”一段时间，处理好“内部问题”，特别是“那些拿钱办事却不太听话的朋友”。

内部问题？显然指的是“灰石国际”。曼谷那边肯定也得到了风声，对岩多控制局面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最让岩多心惊肉跳的，是手下报告，最近两天，勐塞镇似乎多了一些“陌生面孔”，有背包客，有记者模样的人，甚至还有两个自称是“文化研究者”的外国人，在镇上四处闲逛，问东问西，对赌场和几家贸易公司表现得“格外有兴趣”。其中一人，经过侧面打听，似乎与仰光某个“国际组织”办事处有过接触。

国际刑警？还是其他什么调查机构？岩多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每一个毛孔都被审视着。

而梭温那边，自从“黑蜘蛛”损失惨重后，边境的摩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梭温的部队像疯狗一样，频繁地越境挑衅，袭击岩多控制的几个边缘哨所和走私通道，虽然规模不大，但烦人得很，摆明了是在报复和施压。更让岩多不安的是，有风声说梭温正在暗中接触其他几个小军阀，似乎想联合起来对付他。

四面楚歌，内外交困。岩多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看似稳固的王国，根基正在动摇。而这一切的混乱，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他起初并没太放在眼里的、叫张文杰的小崽子。

是他干的吗？他有这么大的能量？还是说……他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导火索或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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