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故人相聚（1/2）

新朝元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天宫没有举办盛大的庆典，也没有通明的灯火与喧嚣的宴乐。但在帝后寝宫旁侧，一座刚刚修缮完毕、陈设朴素却处处透着用心的暖阁里，却亮着温暖的光，飘散出食物与酒浆的香气，还有一阵阵久违的、畅快淋漓的笑声。

暖阁不大，中间摆着一张足够十余人围坐的圆桌。桌上是兰姨和云清月带着几个侍女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的成果：大盆热腾腾的炖肉，清澜风味的腊味合蒸，落霞州的特色熏鱼，天宫御膳房学做的几样精致点心，还有几坛刚从地窖起出的、据说是老鬼亲手酿制的“驱寒酒”。菜肴算不上龙肝凤髓，却样样实在，充满了家常的亲切与热闹。

围着桌子坐的，是如今支撑起新朝大半边天、却又仿佛回到最初那段筚路蓝缕岁月的老友们。

萧烬与云清凰并未高居主位，只是随意挨着坐在一侧。萧烬换下了常穿的玄色，难得穿了一身较为柔和的深青常服，神情松弛，嘴角甚至噙着一丝久违的、真正的笑意。云清凰则是一身鹅黄的衣裙，外面罩着兰姨新做的棉坎肩，脸色在暖阁的热气和灯火映照下，终于有了几分健康的红润，眉眼弯弯，看着眼前喧闹的景象。

兰姨被众人硬推到上首位置，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旁边的萧烬和云清凰夹菜：“多吃点，多吃点！看你们俩，一个比一个瘦！政务再忙，饭也得按时吃！”

云清月坐在姐姐另一侧，叽叽喳喳地说着清澜城的趣事，比如药谷里那几株千年古药今年居然开了罕见的花，引得不少药师跑去研究；又比如石木族有个小伙子痴迷炼丹，差点把自家灶房给炸了，被族长罚去扫了三个月谷仓。

赵山依旧沉默，但坐姿不再像朝堂上那样紧绷如铁。他面前酒杯里的酒几乎没动，只是专注地听着，偶尔嘴角扯动一下，算是对众人笑话的回应。只有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李青明显胖了一圈，脸上总带着那种精明的笑容，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老鬼碰杯：“老鬼，你这酒可以啊！比我上回在落霞州收的那批所谓‘百年陈酿’够劲多了！有没有方子？我让手下弟兄们也学着酿点，巡查时驱寒正好！”

老鬼得意地捋了捋稀疏的胡子，脸喝得通红，舌头都有些打结：“嘿！独家秘方！用了三十七种药材，君臣佐使，那是有讲究的！不过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回头抄一份给你！不过你小子可别拿出去卖钱！”

萧策坐在赵山旁边，难得没穿甲胄，一身利落的劲装。他话不多，但每每有人提到当年的某场战斗，他眼中便会闪过锐利的光芒，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细节，引得众人纷纷点头或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酣畅。

“说起当年…” 李青眯着眼，夹了块熏鱼，“我最服气的，还是咱们盟主…啊不，陛下和娘娘，在黑风谷断崖那会儿。林浩那小子带那么多人围上来，崖都快塌了，陛下愣是一道雷给劈出条路来，娘娘眼睛都不眨就把涅盘草采了。那场面，啧啧…”**

“那算什么！” 老鬼打了个酒嗝，抢过话头，“老头子我最忘不了的，是在迷雾森林秘境里头！娘娘正涅盘呢，那蚀骨魔扑过来，好家伙，黑压压一片！我当时腿都软了，清月丫头那小脸白的…结果娘娘‘噌’一下从池子里出来，好嘛，浑身冒金光，跟个小太阳似的，几下就把那些魔物烧得干干净净！那才叫一个厉害！” 他说得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当时。

云清月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老鬼爷爷！我那会儿是有点怕，可也没拖后腿啊！我还用您教的毒粉困住了一只呢！”

“是是是！咱们清月丫头现在可是独当一面的血脉守护使了！” 老鬼哈哈大笑。

赵山忽然闷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热闹的气氛静了一瞬：“落霞州主城，万火焚凰阵破的时候。百姓从地牢里冲出来，帮着咱们打林家那些杂碎。” 他顿了顿，“有个断了条胳膊的老汉，捡了块石头，砸趴下一个想跑的林家管事。”**

他话短，描述的景象却无比清晰。众人仿佛又看到了那战火纷飞、却人心激奋的一幕。那是他们真正赢得民心的开始。

萧策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军人的简练：“天宫决战，凌霄殿前。陛下与黑暗天帝对拼帝道，娘娘以神凰火护住后方百姓与伤员。那一刻，天地都像要裂开。” 他看向萧烬和云清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服，“我当时想，若是败了，能跟着这样的主君战死，也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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