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阿姨，您前妻的睡衣是不是太薄了？（2/2）
“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她想了想，“不过，我的建议是……问问自己的心。”
“心？”
“嗯。”苏瑾点头，“闭上眼睛，想象十年后的自己。那时候，你希望谁在你身边？”
徐小默闭上眼睛。
想象十年后。
他三十一岁。
会是谁在他身边？
柳婉？Elena？还是……别人？
他想象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睁开眼睛，苦笑，“我想象不出来。”
“那就慢慢想。”苏瑾温柔地说，“感情的事，急不得。”
她顿了顿：
“不过小默，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愧疚而选择，也不要因为感动而停留。要因为爱而爱，因为想而想。”
徐小默看着她。
“教授，您……有过这样的困扰吗？”
苏瑾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有些苦涩。
“有过。”她轻声说，“很久以前。”
她没细说，但徐小默看得出来，那是一段……很深的往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
苏瑾转移话题，“材料你拿回去慢慢改，不着急。周六我们去看展，放松一下。”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
“小默，你才二十一岁，人生还很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徐小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教授。”
“不客气。”苏瑾站起身，“我先走了，还有课。”
她拿起包包，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她轻声说，“如果实在不知道选谁……那就暂时谁都不选。先把自己活明白，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完，转身离开。
徐小默坐在卡座里，看着那两张艺术展的门票。
心里，更迷茫了。
傍晚七点，柳婉准时来接他。
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戴了珍珠耳环和项链，看起来优雅又贵气。
看到徐小默，她笑了笑。
“很帅。”她说。
“……谢谢柳总。”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柳婉家时，柳婉忽然开口：
“奶奶今天……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你的身世。”柳婉顿了顿，“还有……胎记的事。”
徐小默心头一紧。
“柳总，我真的……”
“我知道。”柳婉打断他，“但奶奶年纪大了，有些执念。你就……顺着她说吧，别让她伤心。”
徐小默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
柳婉很累。
要照顾奶奶的情绪，要处理公司的压力，还要……面对他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柳总，”他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总是让你担心。”
柳婉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傻瓜。”她说，“担心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别墅前。
柳婉家。
徐小默深吸一口气，跟着柳婉走进去。
别墅里很热闹。
来了很多亲戚，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看到柳婉和徐小默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小默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
“这就是小默？”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长得……真像啊。”
“二姨。”柳婉皱眉，“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二姨笑，“你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婉儿弟弟小时候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好像……”
“不会是……”
“不可能吧，那孩子都死多少年了……”
徐小默感觉浑身不自在。
“婉儿，带小默过来。”
奶奶的声音传来。
她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穿着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慈祥。
徐小默走过去。
“奶奶生日快乐。”
“好孩子。”奶奶握住他的手，“来，坐奶奶身边。”
徐小默在她身边坐下。
奶奶仔细看着他，眼神温柔。
“孩子，昨晚睡得好吗？”
“……好。”
“那就好。”奶奶点头，“年轻人要多休息，别太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胎记的事……你问过你父母了吗？”
徐小默心头一跳。
“我……还没。”
“那找个时间问问。”奶奶轻声说，“有些事，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她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徐小默沉默。
“好了，不说这些了。”奶奶拍拍他的手，“今天是我生日，开心点。”
家宴开始。
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但徐小默能感觉到，很多目光都在暗中打量他。
尤其是柳婉的几个亲戚，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宴席过半，柳婉的二叔端着酒杯走过来。
“小默啊，听说你在婉儿公司实习？”他问。
“……是的。”
“不错，年轻人有前途。”
二叔笑着，“不过啊，婉儿那公司压力大，你要是觉得累，可以来二叔这儿。”
“二叔是做房地产的，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柳婉皱眉：“二叔，小默在我这儿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二叔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
但他看徐小默的眼神，分明不是“随便说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人来找徐小默搭话。有想挖他去公司的，有想给他介绍对象的，还有……想打听他身世的。
徐小默疲于应付，笑得脸都僵了。
柳婉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来解围。
“小默，陪我去阳台透透气。”
“……好。”
两人走到阳台，关上门，隔绝了屋内的喧嚣。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对不起，”柳婉轻声说，“他们……太热情了。”
“……没事。”
“奶奶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柳婉看着他，“她就是太想我弟弟了，看到长得像的人，就忍不住……”
她没说完。
但徐小默懂。
“柳总，”他问，“您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温柔。
“他很乖，很爱笑。”
她轻声说，“出生的时候，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可能活不久。”
“但我们全家都不信，倾家荡产给他治病。”
她顿了顿，眼神暗淡：
“可他最后还是走了。七个月大，在我怀里停止呼吸的。”
徐小默心里一痛。
“柳总……”
“我没事。”柳婉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只是看到你的时候，我总会想……如果他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徐小默说不出话。
“好了，不说这些了。”柳婉转移话题，“今晚……你还回宿舍吗？”
徐小默愣住。
“柳总的意思是……”
“太晚了，不安全。”柳婉轻声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住下。”
她顿了顿，补充。
“只是住下，没别的意思。”
徐小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最终……点了点头。
“……好。”
深夜。
徐小默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奶奶的话。
亲戚的眼神。
柳婉的眼泪。
还有……后背那个数字“7”的胎记。
他坐起来，走到穿衣镜前，背对着镜子，撩起衣服。
镜子里的后背，那个浅褐色的胎记，清晰地呈现出一个阿拉伯数字“7”。
位置，形状，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太巧了。
巧得……让人恐惧。
他放下衣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震了。
是Elena。
“Elena：小丈夫，睡了吗？”
“Elena：我在你家楼下哦～给你带了夜宵～”
“Elena：不下来吗？那我去敲门了～”
徐小默心头一跳。
Elena去宿舍找他了？
他赶紧回复：
“我不在宿舍”
“Elena：那在哪？”
“……在柳总家”
消息发送。
过了很久，Elena才回复。
“Elena：哦”
“Elena：那你们……好好休息”
简短的回复。
但徐小莫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或者说……在伤心。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Elena昨晚抱着他的画面。
她的温暖。
她的柔软。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那语气，那么坚定，那么……深情。
还有今早那个吻。
温柔，甜蜜，像真正的情侣。
他好像……真的动心了。
对Elena。
那柳婉呢？
那个为他哭过三天三夜，这一世还想保护他的女人。
他该怎么面对？
徐小默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像走在悬崖边上。
一步踏错，就会粉身碎骨。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徐小默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裙，背对着他，肩膀颤抖，像是在哭。
一个穿着红裙，面对着他，伸出手，笑容温柔。
她们同时开口：
“选我。”
声音重叠在一起。
徐小默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想伸手，但动不了。
只能看着她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惊醒了。
天还没亮。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坐起来，喘着粗气。
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借着月光，徐小默看清了那张脸。
是柳婉。
她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披散，赤着脚，看起来有些……恍惚。
“柳总？”徐小默轻声叫。
柳婉没说话。
她走到床边，看着他。
眼神迷离，像在梦游。
“柳总，您……”
“小默，”柳婉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做噩梦了。”
她顿了顿：
“梦见你走了。像前世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说着，眼泪流下来。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她轻声说，“这一次，我真的不想……”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抱住徐小默。
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让我抱一会儿，”她在他怀里轻声说，“就一会儿。”
徐小默僵住了。
他想推开她。
但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压抑的哭声，手停在半空，最终……轻轻抱住了她。
“柳总，我在。”他轻声说，“我不会走的。”
柳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柳婉笑了。
笑容很苦，但很真实。
“那你答应我，”她说，“不管最后你选谁，都不要……完全离开我。”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恳求，最终……点了点头。
“……好。”
柳婉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她睡着了。
而徐小默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有些界限，已经彻底模糊了。
有些关系，已经回不去了。
从今晚开始。
从这一刻开始。
他必须面对。
面对自己的心。
面对这两个……都深爱着他的女人。
而他知道，不管选谁，都会伤害另一个。
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伤害。
可有时候，不伤害，就是最大的伤害。
夜色深沉。
月光如水。
而怀里的人，睡得正香。
徐小默闭上眼睛。
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柔，和痛楚。
他知道，天亮了。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