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荒古城·卧虎藏龙(1/2)
第72章:天荒古城·卧虎藏龙
细雨如织,将天荒城蒙上一层灰白的纱幕。
韩枫立在青云宗据点门前,没有立即推门。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几丛清心竹——叶片枯黄卷曲,却在根部的位置,有一圈极不自然的青翠色斑块。
那是强行灌注木系灵力的痕迹,拙劣而急切。
屋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响,叮咚,叮咚……每一次响声间隔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韩枫微闭双眼,灵觉窍悄然开启。在神识感知中,那风铃每次摇晃,都会荡开一圈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无形的触手,轻柔地扫过整个庭院。
不是风铃,是监视法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宗门令牌——这是冷月长老临别前所赐,持此令可在东域所有青云宗据点获得最高级别的协助。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遇事不决,当观其微。”
韩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院子内空无一人,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几片落叶在角落堆积。正厅的门虚掩着,隐约可见烛火摇曳。
“有人在吗?”韩枫朗声问道,声音在雨中有些模糊。
片刻后,正厅的门被拉开。一个身着青云宗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面容和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哎呀,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可是宗门派来的巡查使?”
韩枫目光扫过对方胸口的执事徽记——三朵青云环绕剑纹,身份无误。但他注意到,这人的脚步太轻了,轻到雨水落在青石上的声音都将其掩盖。而且,他走路的姿态中,带着一种常年习练身法才会形成的微妙前倾。
“在下韩枫,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天荒城近期异常。”韩枫抱拳道,同时暗暗运转古碑。古碑毫无反应,这意味着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魔气或邪气——要么真的无辜,要么修为高深到能完全隐藏。
“韩师弟远道而来,快请进快请去歇息。”执事热情地侧身引路,手在袖中微不可查地摆了个手势。
韩枫眼角余光瞥见,东厢房二楼的窗户,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正厅内陈设简单,香案上供奉着青云宗开派祖师的画像,香炉中三炷香正袅袅升起青烟。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在下姓赵,赵明远,是此地的值守执事。”中年男子为韩枫倒了一杯热茶,“天荒城近来确实不太平,三个月前,西城区一夜之间失踪了十七名散修,城主府查不出头绪。上个月,黑虎帮的地牢被捣毁,但凶手不知所踪……”
赵执事絮絮叨叨地说着,表情真挚,语气中满是忧色。但韩枫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食指总是不自觉地轻敲桌面——咚,咚,咚,每次都是三下,然后停顿。
这是某种暗号?
“不知韩师弟此次前来,可需在下协助?”赵执事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确有需要。”韩枫放下茶杯,“我想查阅近期所有进出据点的记录,以及赵执事对黑虎帮事件的调查报告。”
赵执事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取。师弟先在此稍候。”说罢,他起身向后堂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韩枫瞳孔微缩。
赵执事的后颈处,衣领下方半寸的位置,有一块极淡的、指甲盖大小的红斑。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胎记——但韩枫在《百草异闻录》中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长期修炼“血煞类功法”后,气血逆行时会在体表形成的“血淤斑”。寻常修士不会有,除非……
“赵执事,”韩枫忽然开口,“我在宗门时,曾听冷月长老提起,天荒城据点的‘三才预警阵’布置得极佳,可否带我参观一番?”
赵执事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依旧:“师弟过誉了。阵法就在后院,我取了记录便带师弟去。”
他消失在门后。
韩枫缓缓起身,走到香案前。香炉中的香是普通的安神香,但燃烧的速度……太快了。三炷香应该能燃一个时辰,可现在才半刻钟,已经烧了四分之一。
有人往香里掺了加速燃烧的“风息草”。
他伸手轻轻按在香案上,星辰之力如丝如缕地渗入木质纹理。下一刻,他心头一凛——香案下方三寸深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里面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血煞留影石。一旦有特定灵力波动触发,就会记录现场影像,并将信息传送到预设的地点。
这个据点,已经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韩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雨还在下,庭院中的清心竹在雨中微微摇晃。他的目光落在那几片枯叶上——落叶的位置,似乎……太过整齐了?
他缓步走到院落中央,蹲下身,拾起一片落叶。叶片背面,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个微小的符文——那是青云宗暗堂的紧急示警标记,意思是“有诈,速离”。
标记已经有些模糊,至少刻下十天了。
“韩师弟怎么出来了?”赵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捧着一摞卷宗,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屋内有些闷,出来透透气。”韩枫站起身,将落叶随手扔回角落,“赵执事,记录取来了?”
“都在这儿了。”赵执事将卷宗递过来,手很稳。
韩枫接过卷宗,却没有立即翻看。他直视着赵执事的眼睛,缓缓道:“赵师兄在此值守几年了?”
“三年又七个月。”赵执事答得很快。
“哦?”韩枫挑了挑眉,“可我听说,天荒城据点的值守执事,历来都是两年一轮换。赵师兄怎么会待这么久?”
赵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师弟有所不知,半年前原定来接替的刘执事在途中遇袭重伤,我便主动申请再留任一年。此事已报备宗门,有案可查。”
他说得合情合理。
韩枫点点头,翻开卷宗。第一页是人员登记记录,墨迹新鲜,纸页平整。但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灵觉窍全开——纸纤维的排列方式,墨汁渗透的深度,都显示这份记录是近期匆忙伪造的,最多不超过七天。
“赵师兄,”韩枫合上卷宗,语气平静,“我想去看看地下密室。按宗门规定,每个据点都应设有密室,存放重要物资和紧急联络法器。”
这一次,赵执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叹了口气:“韩师弟,何必呢?”
话音未落,庭院四角的阴影中,骤然射出四道血红色的锁链!锁链破空之声凄厉如鬼嚎,直取韩枫四肢!
韩枫早有准备,身形不退反进,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如游鱼般从四道锁链的缝隙中滑过。同时右手并指成剑,星辰之力在指尖凝聚,一指点向赵执事眉心!
“好胆!”赵执事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面血色盾牌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指劲与血盾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浪炸开,将庭院中的雨水震得四散飞溅。
韩枫借力后翻,落在屋檐下。那四道血链如影随形,再次绞杀而来。他右手虚握,星霄掌力含而不发,在身前三尺处布下一层无形的气墙。
血链撞在气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星辰之力与血煞之气剧烈冲突,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焦糊味。
“筑基后期,却有如此精纯的灵力……”赵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贪婪,“难怪‘月使’点名要活捉你。小子,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苦!”
他话音落下,东、西厢房的门同时打开,各走出三名黑袍人。七人成合围之势,将韩枫困在中央。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筑基期的气息,其中最弱的也有筑基中期。
“你们把真正的赵执事怎么样了?”韩枫沉声问道,同时暗暗沟通古碑。古碑终于有了反应——不是针对这些人,而是指向地下。
地下有强烈的怨气和血腥气。
“赵明远?”假执事笑了,笑容阴冷,“半年前,他在调查赫连府异常灵力波动时,被我们请去做客了。至于现在嘛……大概正在血池里泡着呢。”
韩枫的心沉了下去。半年前——正是黑虎帮开始大量抓捕散修的时间点。原来据点沦陷得这么早,那之前来调查的同门……
“你们用这个据点,诱杀了多少青云弟子?”他问,声音冰冷。
假执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你是第五批。前四批共十一人,修为最高的是个金丹初期的内门长老。他的金丹,现在可是‘月使’大人的珍藏。”
十一人。
韩枫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彻骨的寒。
“既然如此,”他缓缓说道,“那你们也可以去陪他们了。”
话音未落,韩枫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下!
他右脚狠狠跺在青石板上,筑基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石板炸裂,碎屑纷飞,露出下方潮湿的泥土。但韩枫的目标不是泥土,而是泥土下方三尺处——那里是据点防护阵法的核心节点之一。
假执事脸色大变:“阻止他!”
七名黑袍人同时出手,血色刀光、鬼爪、毒雾从四面八方袭来。但韩枫根本不理会这些攻击,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是他在枫林峰改造护山大阵时,从古碑中学到的“逆阵诀”。
星辰之力如江河倒灌,轰入地底阵法节点。
轰隆隆——
整个据点剧烈震动起来。屋檐下的风铃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尖啸。庭院四角各升起一道血色光柱——那是幽冥教布下的困杀阵被强行激活的标志。
但韩枫要的,就是这个。
“阵眼在东厢房二层!”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直奔东厢房。
假执事终于意识到韩枫要做什么,厉声道:“他想毁掉整个据点!启动血煞爆裂阵,杀了他!”
七名黑袍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七道血符,融入周围的光柱中。刹那间,血色光柱向内收缩,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牢笼,将韩枫困在其中。
牢笼内,血煞之气浓稠如实质,疯狂侵蚀着韩枫的护体灵力。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呼吸也变得困难。
“没用的,”假执事站在牢笼外,眼中满是嘲讽,“这血煞牢笼连金丹中期都能困住一刻钟。小子,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牢笼内的韩枫,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是不是忘了,”韩枫轻声道,“青云宗的据点,最核心的阵法……从来不是防护,而是自毁。”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缓缓浮现——那是冷月长老所赐令牌的真正形态,青云宗暗堂最高级别的“诛邪令”。
令牌表面,九道剑纹依次亮起。
假执事的瞳孔缩成针尖:“不——!”
轰!!!
不是爆炸,而是湮灭。
以韩枫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所有的血煞之气、灵力、光线、声音……一切都被瞬间抽空,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在这个领域内,只有最纯粹的青云剑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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