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曹军受挫,暂且退兵(2/2)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夜亲卫来报一切如常。他应了一声,等那人退下后,才低声自语:“张林……果非常人。”
语气平静,无怒无怨,如同陈述一件早已知晓的事实。
他没有再多言。起身吹灭将要点起的油灯,独自坐在黑暗中。帐外巡更声按时响起,节奏稳定。他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仿佛丈量着时间与距离。
与此同时,南方断崖口外的高台上,那人影依旧未动。
张林仍坐在原处,背靠断旗杆座,双腿屈起,一手握着水囊,另一手摊开地图压在石块下。风比先前小了些,但衣角仍被吹得微微扬起。他低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地图南端标注的一处村落位置,那是边境线上的一个屯田点,百姓刚迁入不久。
他把水囊放下,伸手摸了摸地面。泥土尚存余温,白天的战斗似乎从未发生。一只野狗从石滩那边跑过,嘴里叼着什么,钻进草丛不见了。他望着那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抬头望天。
北斗七星已偏西,月未出,星光明亮。他盯着其中一颗最亮的星看了片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马嘶,极轻,随风断续而来。他知道那是曹军最后一批辎重正在离境。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叫人。
只是缓缓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神情如旧。他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怀中,动作利落。接着从腰间取出一块布巾,慢慢擦拭起随身佩剑的剑柄。布巾陈旧,边缘磨损,是他用惯了的那块。
擦完剑柄,他又检查了一遍剑鞘扣环,确认牢固后,才将剑放回原处。整个过程缓慢而专注,像在完成某种例行仪式。擦剑的布被他随手塞进怀里,与地图并列。
远处官道上的烟尘已经散尽,大地重归寂静。他终于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下僵硬的右腿。然后走到台边,俯视谷道。下方空荡,只有几具烧毁的箭车残骸还冒着淡淡青烟,火势早已熄灭。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高台中央,重新坐下。这次他没有再拿出地图或水囊,只是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在感受夜气的湿度。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衣袍轻轻掀动。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一阵东南风。正是那风,把“破甲烟尘”送进了谷道。若风向变了,结果或许不同。他不能指望每次都有合适的风。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只是坐着,目光低垂,似在休憩,又似在等待。远处村落方向传来一声犬吠,短促而警觉,随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人捂住了嘴。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片刻后,第二声犬吠响起,更远一些,来自另一处屯点。接着是第三声,在西侧山脚。三处警讯呈弧形分布,彼此间隔约半刻钟。
他仍坐着,没有动。
但右手已悄然滑向腰间,按住了剑柄。左手则缓缓握紧,指节泛白。他不再看远方,而是低下头,盯着自己按剑的手背,看着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