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海上夜航（1/2）
翌日傍晚，湿地东南海岸，走私者码头。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几艘帆船的影子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拉得很长。码头上比昨天热闹了一些，多了几个行色匆匆、裹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NPC，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玩家在角落里交头接耳，估计也是想搭船去别处或者做点“特殊生意”的。
秦阳小队提前半小时到达，在老约翰的船——“黑鲷号”旁边集合。这是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双桅帆船，船体涂着深蓝色的防水漆，但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船帆是灰扑扑的亚麻色，打了好几个补丁。不过整体看起来还算结实，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地做着最后的出航准备。
独眼水手已经在码头等着了，看到秦阳一行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老约翰答应提前出发，船票八折，一人八十银币。不过……情况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秦阳问。
“看到那边那几个人了吗？”独眼水手用眼神示意码头另一侧，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皮甲、腰间挂着短剑和火枪的人类NPC，正警惕地扫视着码头，“暴风城港口卫队的便衣。听说最近联盟在严查走私和非法航行，特别是通往卡利姆多的航线。老约翰不想惹麻烦，所以……你们得上船后待在底舱，没事别出来。到了公海，才能上甲板透气。”
秦阳皱了皱眉，但也能理解。走私船嘛，肯定要躲着官方。而且他们身份敏感（刚“得罪”了擎天公会），低调点也好。
“没问题。”
交了钱（总共六金四十银，秦阳用之前打怪和胖子预支的一部分钱支付了），独眼水手领着他们从船尾一个隐蔽的小门上了船，沿着狭窄陡峭的楼梯下到底舱。底舱很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咸鱼味和劣质朗姆酒混合的怪味，空间也狭小，堆放着不少木桶、麻袋和杂物，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提供照明。已经有十几个人挤在这里了，有NPC商人、落魄的冒险者，也有几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玩家，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大概明天中午能到棘齿城。中间不停靠。吃的喝的，那边桶里有硬面包和淡水，自己取。厕所……呃，在船尾有个桶。”独眼水手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转身上了甲板，关上了舱门。
舱内更暗了，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和海浪颠簸的声音。
“这环境……还不如在野外露营呢。”喵小喵捏着鼻子，小声抱怨。
“忍忍吧，总比被荣耀或者擎天的人堵在港口强。”银狐倒是淡定，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就当坐廉价长途巴士了，还是没窗户的那种。”永恒之愈苦中作乐，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秦阳打量了一下同船的“乘客”。NPC们大多沉默寡言，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在默默擦拭武器。那几个玩家则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警惕地看向秦阳他们这边，估计也是怕被黑吃黑。
既来之，则安之。秦阳小队也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游戏里虽然没有体力值设定，但长时间在线精神也会疲劳，正好趁航行时间休息一下，或者下线处理现实中的事情（游戏舱有营养液维持，但人总得吃饭上厕所）。
秦阳没有下线，而是调出游戏内置的论坛，浏览起信息来。游戏论坛是玩家交流情报、买卖物品、组队招募的重要平台，也能了解到游戏的最新动态和八卦。
果不其然，论坛首页好几个热门帖子都与湿地有关：
《惊爆！荣耀与擎天公会于丹莫德附近爆发大规模冲突，疑似为争夺世界BOSS！》
《擎天公会成功击杀稀有精英“熔岩巨人·格罗姆”，疑似掉落史诗图纸！》
《荣耀公会高层“荣耀、战歌”极品蓝装胸甲疑似在混战中遗失，重金悬赏线索！》
《散人小队趁乱摸走极品装备？疑似“渔翁得利”现场目击报告！》
《湿地黑暗裂隙活动加剧，联盟已派兵增援，新副本“被遗忘的矿道”疑似被发现！》
秦阳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关于荣耀和擎天冲突的帖子，天的人反讽荣耀技不如人活该被抢，两派支持者对骂，中间夹杂着大量吃瓜群众。关于掉落，擎天方面高调宣布获得了史诗锻造图纸，引得一片羡慕嫉妒恨；荣耀则悬赏100金币寻找胸甲和另一件遗失的蓝装匕首，并放话要让“小偷”付出代价。秦阳摸了摸鼻子，嗯，荣耀壁垒在自己队友身上穿着呢。
关于“渔翁得利”的帖子，描述得还挺详细，说看到有几个身影在混战中摸了装备然后溜了，怀疑是散人小队，但没看清ID。则信誓旦旦要追查到底。
最让秦阳感兴趣的是关于新副本“被遗忘的矿道”的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探索湿地的散人玩家，在丹莫德东南方向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被黑暗能量笼罩的矿洞入口，里面有大量被腐蚀的穴居人和石腭怪，深处疑似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很可能是一个5人小队副本，建议等级LV.260-270。帖子币或装备交换信息。
“被遗忘的矿道……会不会就是我们之前探索的那个矿洞的深处？”秦阳心想。他们之前只探索了矿洞外围，遇到了矮人弗格斯，并没有深入。如果那里真有副本，倒是个不错的练级打宝地点。可惜他们现在要远行去卡利姆多，暂时没机会了。
又浏览了一会儿其他信息，比如哪个公会又招人了，哪里出现了稀有精英，哪里材料价格暴涨等等。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底舱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游戏里可以模拟睡觉），船身有规律地摇晃着，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秦阳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和甲板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惊醒。他立刻睁开眼睛，发现舱内其他几个玩家也警觉地抬起了头。银狐和影刃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舱门附近，侧耳倾听。
“外面好像有情况。”银狐用团队频道低声说。
秦阳示意大家戒备。这时，舱门被猛地拉开，独眼水手探进头来，脸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有情况！暴风城的巡逻快艇追上来了！你们几个，都藏好了，别出声！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说完，他砰地关上门，外面传来锁扣的声音。
舱内顿时一阵骚动。NPC们似乎见惯了这场面，只是默默握紧了武器，或者躲到货物后面。那几个玩家则有些慌乱，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巡逻快艇？我们被发现了？”圣光之悯紧张地问。
“不一定，可能是例行检查。这条走私航线，被查是常事。”一个看起来像老油条的NPC冒险者沙哑着嗓子说，“老约翰跑这条线十几年了，有经验。只要我们藏好，他应该能应付过去。”
仿佛印证他的话，外面传来隐约的喊话声，通过木板的缝隙传进来：
“前面的‘黑鲷号’！停船接受检查！我们是暴风城港口卫队！”
“长官，我们只是普通的货船，运点咸鱼和毛皮去塞拉摩，有正规文件……”这是老约翰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
“少废话！停船！所有人到甲板集合！我们要搜查！”
接着是帆索滑动、船只减速的声音，以及沉重的脚步声踏上甲板。
舱内众人屏住呼吸，连那几个玩家也不敢再出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如果被查出来，不仅航行计划泡汤，他们这些偷渡客可能还会被罚款甚至抓进暴风城监狱（游戏里的监狱，关一段时间，掉经验掉装备耐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甲板上传来翻动货物的声音，卫兵的呵斥，老约翰低声下气的解释。
突然，一个卫兵的声音靠近了底舱的舱门：“
“约翰连忙说。
“打开看看！”
“这……好吧。”老约翰似乎很不情愿地打开了锁。
舱门被拉开，一道明亮的光线（魔法照明设备）照了进来，伴随着一个身穿暴风城卫兵铠甲的人类士兵。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下昏暗肮脏的底舱，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里的众人。
秦阳等人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那几个玩家也缩着脖子。
卫兵看了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主要是秦阳他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冒险者打扮，和那些走私贩子、海盗有明显区别），嘟囔了一句“真够乱的”，然后目光落在那些木桶和麻袋上。
“这些桶里装的什么？”
“都是咸鱼和淡水，长官。您要检查吗？就是味道有点冲……”老约翰陪着笑。
卫兵嫌恶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们这船，有没有搭载身份不明的冒险者？特别是最近在湿地闹事的那些？”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都是本分商人！”老约翰拍着胸脯保证。
卫兵又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玩家，看起来也不像“闹事”的），便转身离开了：“行了，走吧。最近海上不太平，黑暗裂隙里跑出来的怪物多了，你们小心点。”
“是是是，多谢长官提醒！”老约翰如蒙大赦，连忙送卫兵下船。
舱门重新关上，锁好。底舱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喵小喵拍了拍胸口。
“看来没事了。”风暴之锤也松了口气。
这时，船身一震，帆重新升起，黑鲷号缓缓加速，离开了码头区域。透过木板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星光和远处港口的灯火。
危机似乎解除了。但秦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卫兵最后问的那句话“特别是最近在湿地闹事的那些”，似乎意有所指。难道荣耀或者擎天的人，通过什么渠道，怀疑到他们头上了？甚至通知了港口卫兵？
他看了一眼团队频道，银狐也发来了消息：“有点奇怪。卫兵似乎不是例行检查，像是得到什么消息，在找特定的人。”
“嗯，小心点。可能跟我们‘捡’的装备有关。”秦阳回复。
航程继续。后半夜，风浪似乎大了一些，船身摇晃得更厉害。底舱里有人开始晕船，发出难受的呻吟。秦阳也感觉有点反胃，但还能忍受。银狐和影刃脸色也不太好看，倒是风暴之锤和圣光之悯这两个“板甲职业”，看起来稳如泰山。
“不……不行了……我要吐了……”喵小喵脸色发白，捂着嘴。
永恒之愈连忙给她刷了个【恢复】（持续回血，附带一点安抚效果），稍微缓解了一下。
“坚持一下，到了公海就能上甲板透气了。”秦阳安慰道。
又熬了一个多小时，舱门再次被打开，独眼水手探进头来：“到公海了，安全了。想透气的可以上甲板，但别到处乱跑，尤其别去船头船长室那边。另外，夜里风大浪急，抓紧栏杆，别掉海里喂鱼。”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爬出底舱。来到甲板上，虽然海风带着咸腥味，也有些冷，但比起底舱那污浊的空气，简直清新了百倍。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海天交界处，洒下清冷的光辉。黑鲷号破开墨色的海浪，在星空下航行，别有一番景致。
甲板上有几个水手在忙碌，看到秦阳他们上来，也只是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老约翰站在船尾掌舵，嘴里叼着个烟斗，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秦阳小队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总算活过来了……”喵小喵趴在栏杆上，有气无力地说。
“没想到我堂堂猎人，居然晕船。”永恒之愈也苦着脸。
“多坐几次就习惯了。”银狐倒是适应得很快，已经开始欣赏起海景了。
就在这时，秦阳忽然眉头一皱，目光投向船尾后方远处的海面。在月光和星光的映照下，他似乎看到几个模糊的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鲷号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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