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井中诡影(2/2)
黑影突破了变薄的屏障,继续扑向雷姆洛斯。雷姆洛斯连忙闪避,同时挥手射出数道翠绿光箭。光箭射入黑影,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这东西,几乎免疫能量攻击!而且能吞噬能量成长!
就在雷姆洛斯陷入危机,秦阳等人也被这诡异恐怖的怪物震慑之时,禁地边缘,数道强大的气息终于赶到!
“以塞纳留斯之名!住手!”范达尔·鹿盔充满怒意的咆哮响起。他骑着巨大的夜刃豹,率先冲入禁地,身后跟着七八名气息强大的高阶德鲁伊和哨兵队长。当他们看到祭坛边的景象——扭曲的塔拉尔、与黑影缠斗的雷姆洛斯、地上被腐化的学徒、以及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湮灭之井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塔拉尔!你竟敢……”范达尔看到自己弟子那副腐化堕落的模样,以及他正在做的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无边的怒火和痛心几乎将他淹没。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大德鲁伊,强压怒火,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先对付那个影子怪物!困住塔拉尔!”范达尔厉声下令,同时手中法杖挥动,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大如巨蟒的根须破土而出,一部分卷向正在疯狂大笑、试图继续攻击井口封印的塔拉尔,另一部分则配合雷姆洛斯,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那团湮灭之影,试图将它束缚、隔离。
其他赶来的德鲁伊和哨兵也纷纷出手。德鲁伊们化身巨熊、猎豹,或者召唤自然之怒,闪电、荆棘、狂风暴雨般攻向湮灭之影和塔拉尔。哨兵们则弯弓搭箭,淬毒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塔拉尔和他残余的腐化学徒。
然而,那湮灭之影实在太过诡异。根须、闪电、利爪攻击到它,如同攻击虚无,直接穿透过去,或者被其“吞噬”。唯有那些纯粹物理性的攻击,比如巨熊的拍击、猎豹的撕咬,似乎能略微干扰到它的“形体”,让它那流动的阴影微微荡漾,但也仅此而已,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它似乎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物理攻击效果甚微,能量攻击更是它的食粮!
“物理攻击有效!但太弱了!用自然之力加固物理攻击!或者用纯粹的生命力场隔绝它!”雷姆洛斯一边艰难躲闪,一边高声提醒。他尝试用纯粹的生命力场(不蕴含攻击性能量,只蕴含生机)去隔绝黑影,发现黑影对这种“存在”的侵蚀速度要慢得多,但依然在缓慢吞噬。
“圣光!试试圣光!”秦阳猛地朝圣光之悯喊道。圣光之前对腐化学徒效果显着,对这种纯粹的“虚无”与“湮灭”之物,是否有效?
圣光之悯早已在凝聚力量。面对这超出常理的怪物,他毫无保留,将全部信仰与精神注入手中的圣光法典。“神圣壁垒!”他高举法典,一道纯粹由圣光构成的、散发着温暖和煦光芒的半球形壁垒,瞬间将扑向雷姆洛斯的一缕分支黑影笼罩其中。
嗤嗤嗤——!
圣光壁垒与黑影接触,发出了比之前剧烈得多的灼烧声!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吞噬,黑影仿佛遇到了克星,表面剧烈翻滚、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众人是“感觉”到它在尖啸),被圣光灼烧出一个个空洞!虽然圣光也在迅速消耗,但明显能对黑影造成有效伤害!
“圣光有效!”雷姆洛斯精神一振。
“集中圣光,净化它!”范达尔也看到了希望,立刻指挥其他德鲁伊配合,“其他人,用自然之力限制它移动,为圣光创造机会!”
然而,塔拉尔岂会让他们如愿。他虽然被范达尔召唤的根须暂时困住,但他狂笑着,将手中法杖狠狠插入地面,一股更加庞大的、混杂着梦魇腐化和某种“虚无”气息的暗绿色能量,如同井喷般从他体内爆发,竟然将束缚他的根须寸寸崩裂!
“没用的!湮灭之影是主人力量的延伸,是‘虚无’的化身!你们的攻击,你们的能量,只会成为它的养料!圣光?又能坚持多久?!”塔拉尔嘶吼着,他身上的腐化痕迹更加明显,皮肤开始木质化、开裂,露出在透支生命,换取更强大的力量。“在主人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们都是尘埃!月光林地,翡翠梦境,都将归于虚无,迎来新生!”
他不再攻击井口,而是将目标转向了正在主持圣光壁垒的圣光之悯!数道紫黑色的腐化能量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如同湮灭之影同源的虚无气息,如同毒蛇般射向圣光之悯!
“保护牧师!”阿狂和影刃拼命想要阻拦,但塔拉尔此刻的力量远超之前,腐化能量箭轻易击溃了阿狂的盾牌格挡,洞穿了他的肩甲,带起一溜血花。影刃的匕首斩在能量箭上,只溅起几点火星,便被震飞,能量箭余势不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阳动了。
他不再犹豫。胸口的空洞因为湮灭之影的出现而剧烈悸动,石爪之心滚烫,仿佛在催促,在警告。他知道,单凭奥术能量,根本无法对抗这种诡异的敌人。圣光有效,但圣光之悯一个人,面对塔拉尔和湮灭之影的双重压力,又能支撑多久?
必须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胸口那冰冷的空虚感,反而主动去沟通、去引导。与此同时,精神沉入意识深处,触碰那枚仿佛由星辰和秩序锁链构成的神奇石爪之心。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强行“平衡”或“融合”秩序与虚空的能量,而是尝试着,将那股因过度使用混合能量而产生的、代表“缺失”和“虚无”的空洞感本身,作为一种“燃料”或“引信”,去“点燃”石爪之心中蕴含的、相对温和但浩瀚的秩序力量。
一种奇异的共鸣在他体内产生。冰冷的虚无与稳固的秩序,两种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冲突的感觉,在他胸口那个“空洞”处碰撞、摩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反而产生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奇异波动。这波动并不外放,但却让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如同磐石般稳固,时而又仿佛要融入虚无。
他抬起手,没有璀璨的光芒,也没有惊人的能量爆发,只是对着那几支射向圣光之悯的腐化能量箭,以及能量箭后面状若疯狂的塔拉尔,虚虚一握。
“存在……重构。”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支迅疾无比的腐化能量箭,在距离圣光之悯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就是那么突兀地、彻底地,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塔拉尔,他那疯狂嘶吼的表情猛地僵在脸上。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几支能量箭的联系,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不仅如此,他体内那沸腾的、混杂了梦魇与虚无的力量,突然变得滞涩、紊乱,仿佛运行精密的机器被强行塞入了一颗不合规格的齿轮。他正在准备的下一个法术戛然而止,反噬的力量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鲜血。
他惊骇地看向秦阳,看向那个在他眼中原本只是有点古怪、但不足为虑的人类法师。此刻的秦阳,在他感知中变得极其诡异——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空间格格不入,既“存在”,又仿佛随时会“不存在”。更让他恐惧的是,秦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异波动,竟然隐隐与他信奉的“主人”的力量,有某种相似的特性,但又截然不同!主人的力量是吞噬、归于虚无;而秦阳身上的波动,则像是在“定义”存在与虚无的边界,或者说,在“否定”某些存在的合理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塔拉尔失声叫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秦阳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无法回答。这一次的“秩序重构”,与之前林中树居那次粗暴的混合能量释放完全不同。他没有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充盈,反而觉得……很“空”。不是体力或魔力的空虚,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形容的“空”。仿佛刚才那一下,他“抹去”的不仅仅是那几支能量箭,也“抹去”了自身的一部分。胸口那个空洞,似乎扩大了一丝,冰冷的虚无感更清晰了。梦境琥珀传来的温暖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填补着那份“缺失”,但杯水车薪。
他知道,这力量不能多用。每用一次,都是在消耗自己“存在”的根基。但此刻,别无选择。
“趁现在!解决塔拉尔!那影子怪物怕圣光!”秦阳强忍着那股令人心悸的虚无感,对雷姆洛斯和范达尔喊道。
雷姆洛斯和范达尔虽然也对秦阳刚才那诡异的一手感到震惊,但身为传奇强者的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自然的愤怒,根须缠绕!”范达尔法杖猛顿地面,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活化根须破土而出,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巨蟒般死死捆住因力量紊乱而暂时僵直的塔拉尔,根须上绽放的净化花朵灼烧着他的腐化之躯,发出滋滋声响。
“以月光与荆棘之名,封印!”雷姆洛斯则放弃了对湮灭之影的纠缠(圣光之悯在阿狂和影刃拼死保护下,勉强用圣光暂时逼退了黑影的主攻方向),将全部力量集中于古木法杖。法杖顶端爆发出璀璨的月华,月华中,无数闪烁着银光的荆棘幻影浮现,层层叠叠,如同一个荆棘囚笼,将塔拉尔连同范达尔的根须一起笼罩、封印!荆棘刺入塔拉尔的身体,不仅封锁他的行动,更开始剥离、净化他体内的腐化与梦魇能量。
“不——!!!”塔拉尔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疯狂挣扎,但两位传奇德鲁伊的全力封印,岂是他能轻易挣脱?更何况秦阳那诡异的一击,似乎扰乱了他体内力量的平衡。
而失去了塔拉尔的能量支撑和引导,空中那团湮灭之影似乎变得有些“茫然”。它不再执着地攻击雷姆洛斯,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祭坛上空盘旋,本能地吞噬着周围逸散的各种能量,无论是自然的、奥术的、还是圣光的余波,但吞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形态也不再那么凝实,开始有些涣散。
“圣光啊,净化这个扭曲的存在!”圣光之悯看准机会,将剩余的大部分圣光之力,凝聚成一道炽热的光柱,射向湮灭之影的核心。
光柱命中黑影,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黑影剧烈翻滚、扭曲,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淡化。周围的其他德鲁伊也纷纷出手,用纯粹的自然之力形成牢笼,隔绝它吞噬能量的途径,用物理攻击(巨熊的拍击,猎豹的撕咬)不断干扰它的形体。
终于,在圣光的持续灼烧和众人的围攻下,那团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影,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后,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小团浓稠的黑暗,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虚无感,也很快被月光林地浓郁的自然气息驱散。
祭坛边,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塔拉尔在荆棘与根须囚笼中徒劳的怒吼和挣扎,以及湮灭之井深处那依旧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吸吮声,提醒着众人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范达尔·鹿盔脸色铁青,看着被囚禁的、面目全非的弟子,眼中充满了痛心、愤怒和深深的疲惫。他转向秦阳等人,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外来者……不,勇敢的盟友,”范达尔的声音带着沙哑,“感谢你们的警示和援手。塞纳里奥议会,欠你们一个天大的恩情,也蒙受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口依旧不祥的湮灭之井上,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口该死的井,还有塔拉尔口中的‘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