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时光回响（1/2）
秦阳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条由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和声音组成的河流。身体失重，意识在急速下坠，周围是破碎的影像、扭曲的声音、一闪而过的片段：怒吼的战场、燃烧的城市、飞翔的巨龙、倒塌的神殿、陌生的面孔、熟悉的场景以陌生的角度重现……时间的碎片如洪流般冲刷着他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下坠感骤然停止。
脚下一实，秦阳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坚实的……沙地上？不，不是沙地。周围是无数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的、由细碎光芒组成的沙粒，它们构成了地面、墙壁、乃至整个空间。这是一个完全由流动的“时光之沙”构成的大殿，广阔得望不到边际。大殿的穹顶，是一条无始无终、缓缓流动的、由无数星辰和光影组成的璀璨“河流”——那仿佛是时间长河本身在此地的投影。
在他面前，悬浮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由时光之沙凝聚而成的沙漏。沙漏中的沙粒正在以不同的速度流淌。左侧沙漏流淌极慢，几乎静止，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中间沙漏速度平缓，给人一种“现在”的稳定感；右侧沙漏则流淌极快，沙粒如同瀑布般倾泻，充满了不确定和未来的躁动。
“过去……现在……未来……”一个宏大、中性、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回响在秦阳的脑海，“选择你要窥视的片段，接受时光的审视。记住，你看到的，只是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回响。沉溺其中，你将成为新的回响，被时光遗忘。”
看来，这就是试炼的内容了。选择观察过去、现在或未来的一个片段，并通过某种考验。秦阳猜测，选择不同，面临的挑战和获得的奖励可能也不同。
“我选择……未来。”秦阳略一思索，指向了右侧那个快速流淌的沙漏。过去已定，现在正在经历，而未来，虽然充满变数，但或许能提供一丝宝贵的预警或启示。他很好奇，这个所谓的“未来回响”，会展现什么。
“如你所愿。窥视未来者，需有承担未来之重量的觉悟。”那声音说道，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右侧的沙漏骤然光芒大放，快速流淌的沙粒猛地加速，然后“嘭”地一声，整个沙漏炸裂开来，无数的时光沙粒将秦阳包裹。周围的景象再次模糊、扭曲、重组。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秦阳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暴风城的英雄谷？但与他记忆中的英雄谷截然不同。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道。宏伟的英雄谷雕像大多已经残破，沾染着干涸的黑色污渍。曾经清澈的运河变成了翻滚着墨绿色泡沫的污水沟。街道上，行人寥寥，个个神色仓惶，行色匆匆，身上大多带着伤，眼神中充满了麻木和恐惧。城市的建筑也多有破损，许多房屋的窗户用木板钉死，街道上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和燃烧过后的灰烬。
这是……未来的暴风城？发生了什么？燃烧军团入侵？还是别的天灾？
秦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呈现半透明的虚影状态，无法被周围的“人”看见，也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他就像一个旁观者，漂浮在这个“未来回响”的世界中。
他沿着残破的街道向前“飘”去。越靠近贸易区，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原本繁华的市场一片狼藉，到处是倒塌的摊位和散落的货物，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火球坑、冰冻的地面、深深的刀斧砍痕。一些身穿制式铠甲的卫兵和冒险者打扮的玩家（但装备大多残破，神色疲惫）正在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阳注意到，这些玩家和NPC的等级，普遍很高！他粗略一扫，看到的玩家等级几乎都在LV.300以上，甚至有LV.350+的！NPC守卫的等级更是深不可测。但他们的状态却很差，很多人身上都带着“虚弱”、“疲惫”、“暗影侵蚀”等负面状态。
“快！西边城墙！又有魔潮过来了！这次是影魔和地狱火混合编队！”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圣骑士骑着一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从街道另一头狂奔而来，嘶声大吼。
“该死的！这才消停半天！”一个人类战士玩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扛起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巨剑，跟着人群向西边涌去。
秦阳心中震动，连忙“飘”向西边城墙。远远地，他就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法术爆炸声、恶魔的咆哮和士兵的惨叫。
当他“飘”上破损的城墙，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之外，原本艾尔文森林的葱郁景象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龟裂、冒着滚滚浓烟、流淌着岩浆的废土！天空中，盘旋着无数长着肉翼的、形似蝙蝠的影魔，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投下暗影箭雨。地面上，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恶魔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其中夹杂着数个体型巨大、由燃烧的绿色邪能岩石构成的“地狱火”！它们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抛投的邪能火球在城墙上炸开一个个缺口。
城墙之上，守军正在拼死抵抗。法师、术士、猎人、牧师、圣骑士、战士、盗贼……所有职业的玩家和NPC混编在一起，用血肉之躯构筑防线。不断有人倒下，被拖下城墙，立刻有后备队补上。治疗的光芒、防御的光环、攻击的技能此起彼伏，但在无穷无尽的魔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顶住！为了联盟！为了艾泽拉斯！”一个手持巨盾、身披元帅战袍的人类NPC（LV.？？？）站在城墙最高处，声嘶力竭地呐喊，但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处缠绕着邪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
秦阳的目光扫过战场，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但人太多，场面太混乱，他一时无法分辨。直到他看到城墙一角，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那是一个手持法杖、周身环绕着冰霜与火焰的法师。他（或者说，未来的“秦阳”？）的等级赫然是LV.375！身上的装备流光溢彩，显然是一身极品，法袍上绣着玄奥的符文，头顶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冰火元素构成的微型魔法阵。他挥动法杖，“烈焰风暴”和“暴风雪”交替释放，在恶魔最密集的区域制造出冰火两重天的死亡地带，大片大片的恶魔哀嚎着化为灰烬或冰雕。他的伤害高得惊人，一个“炎爆术”就能秒杀一个LV.340左右的恶魔守卫！但他的法力值似乎消耗极快，尽管有超高的回蓝（秦阳能看到他蓝条在急速下降又快速回升），在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下，也开始有些捉襟见肘。
是未来的自己？秦阳心中震撼。等级LV.375！这得是多少个日夜的奋斗？而且看这身装备和恐怖的输出，未来的自己显然已经站在了玩家的顶端。但即便如此，面对这仿佛无边无际的魔潮，也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恶魔阵营后方，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一个比地狱火还要庞大数倍、浑身燃烧着紫色邪能火焰、长着三颗狰狞头颅的深渊领主，撕开空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它手中巨大的双头战斧只是轻轻一挥，一道紫色的邪能冲击波就犁过大地，将数十个玩家和NPC守卫瞬间蒸发！
“是深渊领主玛瑟里顿的分身！该死！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城墙上的元帅NPC脸色剧变。
“所有远程，集中火力！打掉它的护盾！近战职业，拦住它身边的恶魔卫士！”未来的秦阳（暂且称之为秦阳·未来）大声指挥，同时法杖高举，开始吟唱一个冗长而复杂的咒语。他周围的冰火元素疯狂汇聚，空气中甚至出现了细密的元素裂痕。
深渊领主分身三颗头颅同时转向秦阳·未来的方向，六只燃烧着邪能的眼睛锁定了这个对它威胁最大的蝼蚁。它张开巨口，紫色的邪能烈焰开始汇聚！
“保护会长！”几个身穿同样公会战袍（秦阳认出来，那战袍的图案像是星火和朝阳的结合体）的玩家奋不顾身地冲上前，试图用身体和技能阻挡。但他们的防御在深渊领主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邪能烈焰吞噬。
秦阳·未来的咒语终于完成！他法杖向前一指，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凝实到极点、内部不断有冰晶和火焰生灭的蓝红双色法球，悄无声息地射向深渊领主！
“冰火寂灭法球”！秦阳从未见过的法术，但其上蕴含的恐怖威力，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悸。
法球击中深渊领主分身的胸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无声的、灰白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和“焚尽”了。深渊领主分身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它胸口被击中的部位，邪能火焰瞬间熄灭，岩石般的皮肤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边缘是焦黑和冰晶的伤口，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这一击，重创了深渊领主分身！但也彻底激怒了它！它不顾伤势，巨大的战斧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邪能，朝着秦阳·未来当头劈下！战斧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秦阳·未来脸色苍白（显然是法力消耗过大），但眼神依旧冷静。他试图使用“闪现术”躲避，但深渊领主的攻击似乎带着某种空间锁定，让他移动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挡在了秦阳·未来身前！那是一面巨大的、由纯粹圣光构成的盾牌虚影！
轰！！！
战斧砍在圣光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光芒。盾牌剧烈震动，出现了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一个身穿金色重甲、手持战锤和盾牌、背后有金色光翼缓缓舒展的圣骑士，挡在了秦阳·未来身前。是圣光之痕！未来的圣光之痕！等级LV.370！一身装备同样华丽无比，圣光几乎凝成实质！
“锤子！”秦阳·未来松了口气。
“交给我！”圣光之痕怒吼，盾牌重重砸地，“虔诚光环”和“庇护祝福”的光芒笼罩了周围大片的友军。他挥舞战锤，一记“神圣风暴”卷向试图靠近的恶魔。
“会长！这边顶不住了！东城墙出现新的裂缝！有更多的地狱火钻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ID为“星火、红玥”的女战士（等级LV.368）冲到近前，急声汇报。
“该死！防线要崩溃了……”秦阳·未来看着虽然被圣光之痕暂时挡住，但依旧在疯狂攻击的深渊领主分身，以及源源不断涌上城墙的恶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背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块残缺的、散发着微光的、仿佛由无数齿轮和指针构成的金属圆盘碎片。
“万神殿之钥碎片？”秦阳（旁观者）心中一震。未来的自己，已经收集了不止一块碎片？
“只能用那个了……虽然不知道后果……”秦阳·未来低声自语，眼神中带着不舍和坚定。他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碎片上，同时开始吟唱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拗口的咒语。碎片开始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周围的时空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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