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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别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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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宁看向托盘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眸子顿时亮了,食指大动。

早上因为要离开吴妈妈,她没什么胃口,被他逼着吃了半碗粥。

中午,只在马车上简单地吃了几口。

下午骑马耗费了体力,加上又受了伤,这会儿一瞧见吃的,便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她抬腿欲下床。

“别动。”

赵元澈拿了小几放到床上,将饭菜摆到她面前。

姜幼宁才拿起筷子,手里忽然一空。

她疑惑地抬头看赵元澈。

不是吃饭吗?

他抽走她的筷子做什么?

“先洗手。”

赵元澈端了水来,拧了帕子要替她洗脸洗手。

“我自己可以……”

姜幼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帕子。

她是腿受伤了,手又没收拾。

哪里要他这样照顾?

赵元澈却执意要替她洗脸洗手。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手里的帕子便贴在了她脸上。

洗过脸之后,细碎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额角,瞧着像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小猫,极是可爱。

赵元澈低头瞧了她片刻,才将筷子递给她。

姜幼宁已经习惯和他一起用饭。再加上离开了上京,她心里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这一顿饭没了往日的拘谨。

用过晚饭,赵元澈沐浴后,只着一身牙白中衣,走到床前。

靠在床头出神的姜幼宁一下坐直身子。

“我,我睡榻上。”

她脸儿泛红,结结巴巴,说着便要起身。

赵元澈单手摁住她纤薄的肩,在床上坐下。

“一起睡。”

他说着一挥手,床头柜上的蜡烛便灭了。

姜幼宁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却仍然伸手推他。

“不行……”

“我不动你。”

赵元澈拥住她,带着她一起躺下。

“不是的,我……”

姜幼宁脸上发烫。

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她受伤了,他也动不了她的。

“那是什么?”

赵元澈将她拥紧,下巴枕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我没有沐浴……”

姜幼宁更不自在了,声若蚊蚋。

白日里她学着骑马时出了一身汗,等后来尽情驰骋又沾了一身尘土。

脏死了,她自己都嫌弃。赵元澈还抱着她!

她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偏偏腿受伤了,不能碰水。

“明天早上伤口结痂了,再沐浴。”

赵元澈闻言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热……”

姜幼宁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来推他,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人,最是爱洁。

居然不嫌弃没有沐浴的她?

“别闹,累,快睡。”

赵元澈牵住她作乱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

姜幼宁听他嗓音里带着点点倦怠之意。她自己这一日也是累着了,便不再挣扎。

是他自己不嫌弃非要抱着她的,反正不赖她。

一夜好眠。

翌日睁眼时,赵元澈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瞧自己腿上的伤已然结痂,便寻了衣裳去湢室沐浴。

那盒回春玉髓膏还在床头,她自己上了药,开门下了楼。

“你昨天驮着我跑那么远的路,辛苦了。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来看你的,但是天黑了,我腿磨伤了就没有过来……”

赵元澈寻到马厩时,姜幼宁已经给马儿喂了草料,正拿着刷子给雪影刷毛,口中絮絮叨叨和它说着话。

雪影认得赵元澈,瞧见他抬头“咴”了一声。

姜幼宁抬眸看过去,这才瞧见赵元澈站在马厩外。

“在做什么?”

他轻声问她。

“和它熟悉一下。”姜幼宁放下手中的刷子,拘谨地将双手藏到身后。

“谁教你的?”

赵元澈走进来,抬手轻抚雪影的脑袋。

“小时候,你在宫里学骑马,回来和我说的。”

姜幼宁垂下脑袋,小声回他。

他大概已经忘了吧。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赵元澈和皇子们一起,在太学读书,也学骑马射箭。

那时候他回府之后告诉她,马儿是很聪明的,不能一味地欺压它。闲暇时要亲手给马儿喂食、刷毛,轻抚它的脑袋脖颈,要让马儿熟悉主人的气味和动作。马儿才会乖乖听主人差遣。

“走吧。”

赵元澈牵过她。

“不骑马吗?”

姜幼宁侧过脸儿看他。

“你受伤了。”

赵元澈淡淡出言。

清涧很快将马车驾到二人面前。

姜幼宁回头,依依不舍地看雪影。

她伤已经不怎么痛了,还想骑马。

那点伤,多骑几回马也就好了。

“把雪影带着。”

上马车前,姜幼宁听到赵元澈吩咐了清涧一句。

自这一日起,二人连续赶了七八日的路。

终于抵达湖州界。

湖州多山,州府集市也颇为繁华。

姜幼宁挨在马车窗口处,看外头的街景。

从未来过的地方,叫她觉得新鲜。

马车停了下来。

姜幼宁本以为,赵元澈要下来寻个地方住下。

不料,赵元澈只是让人买了些吃的,又继续赶路。

“不是已经到湖州城了吗?你不去见这里的官员?”

姜幼宁看着马车驶出城门,疑惑地问赵元澈。

这几日在路上,赵元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耐心又细致。

除了有时候抱一下她,亲一下她之外,没有丝毫冒犯之举。

起初,她不太适应,总有些拘谨不自在。

但日子久,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如今两人相处已经极为融洽。她对他没了多少提防,心里想什么,便问他什么。

她以为,赵元澈奉皇命到了湖州,此地的官员自然会列队恭迎,再带他去山上看那麒麟祥瑞。

“惊动他们,便查不出事情真假。”

赵元澈喂了她一颗剥好的葡萄。

姜幼宁含着甘甜的葡萄,垂眸思量。

“你是说,祥瑞是假的?是那些官员造假?”

她想不明白,偏头望着他。

“不见得。”赵元澈道:“或许是有人布局,特意将我引到此处。先到山上去看了再说。”

姜幼宁点点头。

“主子,接下来是山路,马车无法上山。”

马车停了下来,清涧在外头说话。

赵元澈挑开帘子,探头瞧了瞧四周,吩咐道:“往前走,从后面绕路。”

“那边要经过四个村子,要走的山路更远。”

清涧提醒他。

“就从那边走。”

赵元澈松了帘子。

“为什么要绕远路?”

姜幼宁又问他。

这些日子跟着他赶路,也学了不少东西。

她越发觉得,赵元澈随便做一件小事,都值得她学习。

他做事布置太精妙了,难怪在边关时总打胜仗。

“他们知道京城会有人来,直接上山的道路上肯定做了布置。”

赵元澈淡淡解释。

姜幼宁点点头,恍然大悟。

“穿上这个。”

赵元澈取了一身粗布衣裙给她。

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衣。

“我们要装作大夫?”

姜幼宁瞧他还有一个竹筐,像是背草药的那种。竹筐里还有一床薄被,换洗衣物,挖草药的小镐头。还有一些常用的膏药、丸药一类的东西。

“是行脚大夫的学徒。”赵元澈替她系着衣带,垂眸解释道:“山里的村子人少,有陌生人贸然出现,会惹人疑心。但是采药的学徒不会。”

姜幼宁点点头。她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跟着赵元澈出来,真的长了好多见识,也做了好多从未做过的事。

二人下了马车。

“主子,我们……”

清涧自己这一众人该不该跟上。

“远远潜伏着,等我信号。”

赵元澈安排妥当之后,带着姜幼宁往山上爬。

姜幼宁起初还好。

她在府中时每日早晚练功,出来这些日子亦没少奔波,体力见长。

但爬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山之后,她便没了力气。

“不行,我要歇一会儿。”

她拉着赵元澈的袖子,停下步伐。

一张脸儿汗涔涔的,几缕发丝粘在脸侧,身上也出了汗,气喘吁吁。

“我背你。”

赵元澈将身上背着的空竹筐解开,给她背上。

而后,他撩起衣摆,俯身背起她往山上走。

“你不累吗?”

姜幼宁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有些过意不去,偏过脑袋问他。

“不累。”

赵元澈阔步向前。

姜幼宁发现,背上她之后,他走得反而比先前更快了几分。

原来,她方才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他体力是真好,驮着她爬山还能如履平地。

“这里是下山了,我下来自己走吧。”

到了山顶,姜幼宁觉得自己恢复了力气,便开口要下来。

赵元澈也依着她,又背回了竹筐,牵着她往山下走。

这般,她自己走一会儿,再由着他背一会儿,循环往复之间,翻过了两座山。

“那边就是村庄吧?”

姜幼宁看到了山腰处的房子,都是石头建的,看起来像是有年头了。

总共也就十几户人家。

她看到梯田里有几个农妇正在劳作。

“嗯。”赵元澈颔首:“这是第一个村庄。”

“他们为什么要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姜幼宁不能理解。

这里去一趟集市,要走好远好远,太不方便了。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也可能有别的什么缘故。”

赵元澈和她讲解。

两人并肩进了村庄。

前头,两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正在道边说话,看到姜幼宁和赵元澈二人,皆是一脸新奇地打量。

“是行脚的大夫啊?”

其中一位老妇人开口问道。

“看着面生,之前没有来过我们这儿吧?真是好样貌。”

另一个老妇人则细看他们二人的长相,眼底满是惊艳。

“二位大娘,师父让我们进山采药,途经此地。”

赵元澈彬彬有礼解释,语气温润。

姜幼宁瞧着暗暗惊奇。原来,他也能装出这样平易近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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