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2/2)
赵元澈揽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姜幼宁怔了怔,偷偷瞧他。不知怎的,又想起静和公主愿意出一笔银子来,她又想笑。
她想忍着,却怎么也压不住唇角的上扬,只能死死抿着唇,将脸埋进他怀里。
“又笑?”
赵元澈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儿来。
姜幼宁眼睫簌簌发颤,刚想开口抵赖。
赵元澈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在她唇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占有。
炙热的触感碾在她唇上。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摆脱,却被他攥着下巴。只能被迫仰着脸儿,任由他夺走所有呼吸。
唇齿相触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而暧昧。
他从来不懂什么叫浅尝辄止。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唇瓣若即若离,滚烫的呼吸互相交缠。
她一整个软在椅子上,眼尾红透,湿漉漉的眼睫乱颤,呼吸里都是他身上熟悉的甘松香气。
他抵着她额头,嗓音低哑:“原谅你了。”
“你就会欺负我。”
姜幼宁软绵绵地推了他一下。
赵元澈似乎是笑了一下,俯身抱起她。
*
“夫人,奴婢已经将周寡妇找来了,您怎么又要去见表姑娘?”
摇晃的马车上,冯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坐在主位上的韩氏。
那周寡妇,死了丈夫,独自抚养儿子长大。是她娘家隔壁的邻居,和她算是有几分交情。
她都和夫人说了。那周寡妇贪财,为了银子什么事都能做。又是演戏的一把好手,眼泪说来就来,嘴皮子也利索。
夫人想哄骗姜幼宁,周寡妇不正是现成的吗?只要把人接过来,把该说的话一教,不就行了吗?
“周寡妇不行。”韩氏目视前方,眼底有几分厉色:“她如今不是从前,不好坑骗了。何况还有玉衡在背后帮她。这个寡妇的底子太浅薄了,会被识破,反而更麻烦。”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用周寡妇。
真被姜幼宁识破了,她彻底失势,只怕背后的那些事会全都露出来。
那样,她可就没有活路了。
冯妈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订金都给周寡妇了。夫人忽然说不用周寡妇,她不敢和夫人说定金的事,只能自己咬咬牙认了。
韩氏看了她一眼,取出几块碎银子交给她:“听你说起来,那周寡妇也是个难缠的。你把这银子给她,和她解释一下。”
她是缺银子,但不缺这一点。身边可用的人已经不多了,再不笼络好冯妈妈,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谢谢夫人。”
冯妈妈接过银子,感激不尽。
韩氏没有说话。
这阵子,事情太多。她真可谓是心力交瘁了。
“夫人,表姑娘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这么多年,您和她也不怎么往来。这一次去,您有把握叫她帮您吗?”
冯妈妈打量她的神色开口。
她总觉得收了韩氏的银子过意不去,但又不舍得还给她,于是找了话头来说。
韩氏闻言眼皮一垂,冷哼了一声:“拿捏她,还不容易?”
“那就好。”
冯妈妈一副放了心的样子。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韩氏下了马车,抬头打量。
那府门牌匾上书着“曹府”两个字。
这正是顺天府通判秦茂的府邸。
秦夫人正是韩氏的表妹。
顺天府通判是正六品的官,在上京来说,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儿。和镇国公府自是不能比的。
“劳烦通禀一下曹夫人,就说镇国公夫人登门,想与她见一面。”
韩氏走上前,对门口看门的老翁开口。
冯妈妈不停打量着四周。这曹府大门一点也不气派,看门的老头走路都晃悠。可见曹家的家境并不如何。
片刻之后,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她瞧见韩氏,展颜一笑,热络地上前打招呼:“什么风把表姐吹到我这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绾着繁复的高髻,头上戴的虽是金簪,但已经用旧了,满是岁月的痕迹。身上穿的是细布月白夹袄,下身配着一条青布长裙,妥帖整齐。
这一身穿戴,看起来平平无奇,对待韩氏也很是热情。只那双含笑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打量,和难以察觉的锋芒。
冯妈妈知道,这便是秦夫人了。
韩氏含笑,跟着秦夫人进了堂屋。
冯妈妈打量堂屋里的摆设。
长条案,八仙桌,山水条幅。看起来干净规整,也就是个寻常人家。
“我去给表姐倒茶。”
秦夫人忙着出去,片刻后端着茶盘回来了,将一盏茶放在韩氏跟前。
“表姐请吃茶。”
韩氏瞥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的茶盏:“你连个婢女都舍不得养吗?这些事还要自己亲手做。”
“有个婢女,今日回去探亲了。”秦夫人将窘迫压了下去,笑了笑道:“表姐也知道,我这家境和你没法比,能养一个婢女就算不错了。”
韩氏端起茶盏,吃了一口。
表姊妹二人坐着闲谈,说起从前的事,倒是不像最初那么生疏了。
“绍哥儿现在何处?做什么事?”
韩氏放下手中的茶盏,话锋一转,开口询问。
她口中的“绍哥儿”是秦夫人的独子秦绍。
“他呀。”秦夫人叹了口气:“也不怕表姐笑话。这孩子从小不听话,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整天游手好闲,高不成低不就的,能做什么事?我正愁着呢。”
她膝下就这一个儿子,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舍不得管教半分。
“前几日,我听国公爷回来说,青川的兵马司也有个缺。你要是舍得他出远门的话,倒是个好差事。”
韩氏缓缓道。
她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有什么舍不得的?”秦夫人又惊又喜,搓了搓手,又冷静下来:“我家绍哥儿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不能胜任……”
韩氏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心机深沉,无利不起早。
她娘家家境本就不如韩家,所以她的婚事也远比不上韩氏。
韩氏一直瞧不起她,这么多年,也没往来过几回。
忽然之间就跑到她家来,要给她儿子谋个好差事。这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看韩氏,肯定是有事。否则,以韩氏的眼高于顶,登她的门恐怕都嫌寒酸。
“有什么不能胜任的?那是军中的文官,又不用上阵杀敌。”韩氏不以为意,语气放得轻松了些:“不过,我也有一桩事,想要拜托表妹。”
周旋了半日,她总算说到正题了。
“表姐要是没事叫我做,我才过意不去呢。”秦夫人笑起来:“什么事?你说。”
她心中了然。
果然,韩氏还是像从前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
也罢。只要能给儿子谋个好差事,什么事儿她苦点累点给韩氏办了就是了。
“我府中那个养女,你可记得?”
韩氏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语气也有了几分正色。
“记得,不是自己改了姓姜,是不是叫什么姜安宁?”
秦夫人皱眉想了想,看向她。
“姜幼宁。”韩氏纠正。
“噢对,姜幼宁。她怎么了?”
秦夫人饶有兴致地问。
“她的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韩氏摆了摆手:“总之,她想害我。我来是请表妹帮帮我,替我除去她。”
和姜幼宁之间的事,她不想多说。
秦夫人眼底有了思量,一时没有说话。
韩氏恐怕不是“不说也罢”,而是理亏,说不出口吧?
姜幼宁小时候她见过几回,胆小懦弱,总是被赵铅华和镇国公府的一个庶女欺负得直哭。
就姜幼宁那哭哭啼啼的模样,能害韩氏?
鬼才信这话。
“怎么?表妹不愿意?”
韩氏转头看着她。
虽是害人命的事,她目光却坦然得很。好像这并不是什么亏心事一样。
“表姐替绍哥儿着想,照理说我该投桃报李,听表姐的安排。可是,这事关人命,表姐也知道我不是那胆大的,也不忍心如此。要不然,你就小惩大诫,让她知道错也就是了……”
秦夫人对于韩氏开出的条件,很是意动。
但她不想害人命。并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为了一份差事背上人命不值得。
何况还是为韩氏背上的?
她和韩氏,又不是真要好。
将来,要是事情暴露了,韩氏保管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头上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韩氏这人不可信呐。
韩氏轻笑了一声:“表妹年轻时,可不是这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
她似乎并没有生气,面上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从小一起长大,她这个表妹什么德行,她难道还不清楚?
这个时候倒开始假慈悲起来了。
“我夫君那人正直,时常嘱咐我们母子,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
秦夫人信口胡诌了个借口搪塞她。
她不做就是不做,韩氏休想强求她。
“妹夫这些年做通判,管着这上京城的治安,日子过得滋润安稳吧?”
韩氏面上依旧挂着笑意,忽然转过话题。
“表姐也看到了,我们家也就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只能劝自己知足常乐了。”
秦夫人脸色变了变,又恢复寻常。
她不是没听出韩氏的弦外之音。韩氏的话暗指她夫君贪墨。
可她并没有害怕。
韩氏拿不出证据,说这话等于白说。
再说了,上京的官员有几个干净的?她夫君收了银子尽职尽责地办事,已经算是好的了。
“我听说,妹夫所管的那几条街上开铺子,除了官府要收的备案银子,还要另外交几十两的‘疏通费’?还有那些地下赌坊,偷偷开着,不知是谁在撑腰?对了,前年城南的一家店铺打死个偷东西的小贼,是谁判的失手误伤,赔钱了事?”
韩氏看着秦夫人,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说着。
她的这个表妹,从在娘家时就斗不过她,如今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也不想想,她要是没有能拿捏她的把握,能胆大到一开口毫无遮掩,让她帮忙除掉姜幼宁吗?
就是笃定她不可能将事情说出去。
秦夫人僵在那里,脸色泛白,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韩氏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怎么样?表妹考虑好了吗?”
韩氏笑着问了一句。这一回,她眼底倒是有了真切的笑意。
“表姐肯帮绍哥儿,我替表姐办事还不是天经地义吗?要怎么做,表姐只管吩咐就是,我一定尽心尽力。”
秦夫人只不过僵了片刻,便恢复了神智。
她立刻堆出笑意开口,神态看着竟无一丝异样,与先前接韩氏进门时一般热络。
冯妈妈将她神色的变化看在眼中,一时心服口服。
夫人选的人不错。这秦夫人能屈能伸,脸色说变就变,也藏得住情绪,又是六品官的家眷。确实比周寡妇高明多了。
“我就知道,表妹不会辜负我们姊妹之间的情谊的。”
韩氏拍了拍她的手,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