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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采花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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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落,霞光漫入邀月院。

姜幼宁正在院中练晚功。

吴妈妈在一侧学着她的动作,也跟着练。

馥郁在旁边指导她。

是姜幼宁让吴妈妈练功的。

她听赵元澈说,这功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想想吴妈妈,成日在院子里待着也不出门,怪闷的。

不如就和她一起练练功,对身子有好处。

两人收了工。

芳菲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给姜幼宁。

姜幼宁接过来擦脸。

吴妈妈边洗手边问她:“今日去主院,国公夫人怎么说的?”

“她说让她考虑一下。”姜幼宁将帕子放回盆中:“我说,给她三日时间。”

吴妈妈皱着眉头道:“她向来是个有心机的,不知道会不会和你说实话。”

“再看吧。”姜幼宁也没抱什么希望,又想起来问她:“妈妈,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关于我身世的线索吗?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吴妈妈在府里这么久了,也许听过什么,她没有留意呢?

她不死心,还是又问了一次。

吴妈妈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挠挠头道:“原来你小的时候,我去厨房拿饭,无意中听之前在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奚妈妈说了半句,似乎提到了云归寺。难道,你是在那里出生的?”

她也不敢肯定,话说完抬头看姜幼宁。

“云归寺。”

姜幼宁呢喃了一句,蹙眉思索。

那寺庙,她自是跟着韩氏她们去过的。

但并不熟悉。

别说是方丈了,就是寺庙里的普通和尚,她也不认得一个。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打听一下?

“那个奚妈妈去了哪里?”

她想起来问吴妈妈。

吴妈妈摇摇头:“不知道。我来府里没几日,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后来也不曾有人提起过你出生时的情形。”

“那冯妈妈是什么时候来的?”

姜幼宁又问。

“她是后来,奚妈妈走了之后,国公夫人身边换过好几个妈妈。得有个两三年之后吧,才是冯妈妈一直伺候到现在。”

吴妈妈回答道。

“我知道了。”

姜幼宁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去把热水烧上,你等会儿进来沐浴。”

吴妈妈起身往屋子里走,芳菲跟了上去。

姜幼宁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方才练功时,她便看到了。

小园子里的紫玉兰树开花了。

她仰着脑袋朝上看。

那大树上结了一树的花骨朵儿,只有树顶的花初初开了几朵,亭亭立在那处。有风吹过,花瓣舒展,煞是好看。

“姑娘看什么呢?”

馥郁走近,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也往那处瞧去。

“你看那几朵紫玉兰开得好好看。”姜幼宁扬手指了给她瞧:“就是太高了,要不然采回去插在花瓶里,一定极美。”

“这还不容易?奴婢去拿梯子来替您采。”

馥郁说着转身便要走,却又顿住脚,朝门口的方向行礼。

“见过世子爷。”

她屈膝行礼。

姜幼宁闻声转过头,便见赵元澈走进院来。

他一袭霁青色圆领暗纹襕衫,质地垂坠。阔步行走之间衣裾微动,眉眼淡漠,矜贵从容。

他清冷的目光直落在姜幼宁脸上。

“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姜幼宁睁大乌眸看着他,脱口问了一句。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妥。好像她一直在等着他似的。

她脸微微红了,转开目光。

馥郁很是识趣,低头默默退了下去。

“今日不忙。”赵元澈走到姜幼宁身侧,抬眸看树上的紫玉兰花:“想要那个?”

“不用了。太高了,等以后

姜幼宁摆摆手。

原本,馥郁说去拿梯子,她也是想拒绝的。

因为太麻烦了。

她打小养成了不喜欢麻烦人的性子。太过麻烦的事情,她就不想做了。

哪怕是馥郁动手,她只要看着,她也不想。

赵元澈没有说话,默默挽起了袖子,露出精瘦的手臂。

姜幼宁看着他眨眨眼,他难道要爬树不成?

赵元澈没有再看她。

他走到玉兰树下,抬头往上看了看,撩起袍角塞在腰间。

姜幼宁乌眸睁得溜圆,他还真要爬树,给她采花吗?

她愣神的工夫,他已经伸手抓住枝干,脚下一蹬开始往上攀爬了。

她怔怔看着他上树时矫健利落的动作。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他爬树了。

上次在湖州,他带她在树林子里,教她怎么找吃的,曾经当她的面爬过树掏了鸟蛋下来煮着给她吃。

那是在野外,没有办法的情形下才做的事情。

眼下,他实在没有必要爬这个树。

但是他却因为她说想要玉兰花,而去爬树。

他是那样矜贵的人,淡漠到遇见熟人有时候眼皮子都不愿意抬一下。却肯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是不是该觉得自己幸运?

她看着他爬到开满紫玉兰花的枝干旁边,心里一时又甜又涩,个中滋味难以言表。

他伸手摘了一朵,低头招呼她:“接着。”

姜幼宁回过神来,伸出手去,又觉得太远了她恐怕接不住。

她灵机一动,俯身捞起自己的裙摆提在手中对着他。

赵元澈将手中的紫玉兰花扔了下来。

一声轻响,不偏不倚,那花儿恰好落在姜幼宁的裙摆里。紫艳的花瓣在她裙摆里轻颤,带着浅淡的香气。

姜幼宁瞧着这朵花,面上不自觉间有了几分笑意。

赵元澈又摘了一朵,扔下来。

再一朵,扔下来。

姜幼宁只顾仰头瞧他。霁青色襕衫上沾上了点点灰尘,发冠也有点歪了。

他伸直了手,努力去够开在最高处的那朵花。

但是还差一点点,他放下手,又往上挪了挪。

姜幼宁忽然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再矜贵再有气度的人,做爬树这种事情,也优雅不起来。

赵元澈又摘了好几朵。

“够了够了。”姜幼宁裙摆快兜不下了:“你快下来吧。”

赵元澈又丢下来一朵花,顺着树干滑下来,稳稳落地,朝她走来。

“谢谢你。”

姜幼宁咬了咬唇,向他道谢。

她心下是感动的,但那些事她又忘不了。很是矛盾。

是以,开口时便带了几分客套的生疏。

“去插上吧。”

赵元澈上下扫了她一眼。

“你……”

姜幼宁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本该听他的话,转身回屋子去将花插上。

但实在不忍心看他衣冠不整。到底,他也是为了给她采花。

“怎了?”

赵元澈偏头看她。

“衣服脏了,发冠也乱了。”

姜幼宁抬手拂他肩头的一点花瓣。

手将要落在他肩上时,她忽然改了主意,将那片花瓣拿了下来,捏在手中没有丢开。

“让她们烧热水,我沐浴。”

赵元澈当先往屋子的方向走。

“吴妈妈烧热水了。”

姜幼宁撅了撅嘴跟了上去。

这不是她的院子吗?他这姿态,好像他才是这院子的主人似的。

进了屋子,赵元澈摊开手朝她:“替我掸一掸。”

“我让馥郁进来……”

姜幼宁将裙摆中的玉兰花倒在桌上,扭头开口。

“你来。”

赵元澈执意要她替他掸一下。

姜幼宁暗暗撇撇嘴,也没法子,认命地走过去替他掸衣衫上的灰尘。

好吧好吧,谁叫她想要花儿呢?

他是替她摘花的,她替他掸一掸灰尘也是应当的。

赵元澈摊着手,垂眸默然地看着她在自己身前忙碌。

姜幼宁心有所感,抬起脸儿来,便见他垂着笔直的长睫定定望着她,眼底有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脸莫名红了,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好了。我去插花。”

这般姿态,实在像极了已经成婚的小两口。

赵元澈看着她捧着花朵进卧室去了。

他转身朝外吩咐:“馥郁,打热水进来。”

姜幼宁进了卧室,将花堆在书案上,取了只宽口花瓶出来。

她朝门口看了看,他没有跟进来。

她垂下长睫,从那对花中挑出那片从他肩头取下来的花瓣。伸手取过旁边的一册书,将花瓣夹了进去。

随后,她做贼似的将那本书藏到了一边。

赵元澈沐浴妥当,从湢室出来时,她已然将那些紫玉兰都放进了宽口瓶中。

她托腮坐在一旁盯着瞧。

那些花朵挤挤攘攘的靠在一起,很是漂亮。

“来给我擦头发。”

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幼宁回神瞧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长巾。

不是,他今日是用她用顺手了吗?怎么什么活都叫她做?

“我不是也常常给你擦头发?”

赵元澈嗓音清冽。

姜幼宁吓了一跳,不由看了看他。他怎么知道她心里不情愿给他擦头发?

是他自己要帮她的,现在又讲这样的话。

真讨厌。

她只敢在心里顶嘴,却不敢宣之于口。

“您今日去找母亲了?”

赵元澈问她。

“你派人盯着我?”

姜幼宁手里的动作不由一顿。

馥郁现在一心向着她,不可能通风报信。

清流、清涧他们,今儿个也没留在她这。

他却知道她去找韩氏了。不是派人盯着她,是什么?

“我在母亲院子里留了人。”

赵元澈淡淡和她解释。

“哦。”姜幼宁误会了他,自觉不好意思,乖乖道:“我去向她问我的身世。”

其实,这件事她原本没有打算告诉赵元澈。

她想打听自己的身世,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后盾。到时候她远走高飞,也能更有底气。

但这会儿,他既然问到了,她也不能不说。

他想知道的事,她不说他也能查到。

她识趣些,告诉他就是了。

“母亲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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