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深渊之下（1/2）

下坠。

风在耳边尖啸，碎石泥土劈头盖脸砸下。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一切。只有怀中三枚碎片传来的共鸣微光，和下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猩红光点，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

剧痛从胸口蔓延全身，赤鬼那把军刺还插在右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在失重和剧痛的冲击下浮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不能死在这里。

林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运转秩序之种。三枚碎片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化作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护住他心脉和要害，延缓着生命的流逝。

下坠的速度似乎开始减慢？不，是下方传来的混乱能量形成了某种向上的阻力，像是粘稠的泥沼。

噗通！

不是坚硬的撞击，而是如同落入深潭般的闷响。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彻底昏死。身下是某种冰冷、粘稠、充满弹性的物质，而不是岩石或泥土。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地面是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起伏的肉膜状物质，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硫磺和腐肉的混合恶臭，令人作呕。

而那些猩红的光点，就来自肉膜深处，无数镶嵌在“地面”和四周岩壁上的、不规则的多面体红色晶簇。晶簇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翻滚，散发着混乱、暴虐、充满侵蚀性的能量波动。

最骇人的是，在这个空间的中央，肉膜向上隆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扭曲的筋络和不断开合的孔洞，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更加强烈的混乱能量扩散开来，引得整个空间的肉膜随之蠕动。

这里……是混沌侵蚀的核心？还是某种恐怖生物的体内？

林越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之前的地震和那股混乱波动来自哪里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插着的军刺和全身的伤势让他几乎无法动弹。身下的肉膜似乎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着，试图包裹吸附他。

必须离开这里！

他咬紧牙关，左手颤抖着，握住还插在胸口的军刺柄。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拔出！

噗嗤！

鲜血飙射！剧痛让他全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他立刻用右手按住伤口，同时调动秩序之种和碎片的力量封堵止血。三枚碎片传来的能量此刻成了救命稻草，温和而坚定地护住伤口，阻止生命力的快速流逝。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但危险的环境逼迫他必须行动。

他看向四周。赤鬼呢？

很快，他在不远处看到了赤鬼。那个血爪队长似乎运气更差，直接摔在了一块凸起的、边缘锋利的红色晶簇旁边。晶簇的尖端刺穿了他的腹部，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晶簇流淌，被那晶簇贪婪地吸收着。他瞪大眼睛，脸上残留着惊恐和痛苦，已经没了气息。

死透了。

林越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看向赤鬼尸体旁边，那把特制的乌黑军刺还握在他手里。

他挣扎着爬过去，掰开赤鬼的手指，拿过军刺。入手沉重冰冷，刃口暗红，显然不是凡品。他将其插在腰间，作为备用武器。

然后，他开始观察这个恐怖的空间。必须找到出路。

空间很大，但似乎没有明显的出口。四周的岩壁也被暗红色的肉膜覆盖，那些猩红的晶簇如同肿瘤般生长在岩壁上。

难道困死在这里了？

不，一定有路。既然能掉下来，也许有缝隙或者通道。

他强撑着，沿着肉膜地面的边缘，一点一点挪动。脚下粘腻湿滑，每一步都极其费力。空气中混乱的能量不断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和精神，但都被怀里的三枚碎片和秩序之种散发的秩序波动排斥在外。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肉膜地面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蠕动也更加频繁。而在那片区域的岩壁上，有一个不大的、被肉膜半覆盖的洞口。洞口边缘的肉膜颜色异常暗红，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侵蚀过。

那里……似乎通向更深处，或者……是某种排泄或进出的通道？

林越犹豫了一下。进去，可能遇到更可怕的东西。不进去，困在这里也是等死。

他选择了前进。

他走到洞口边，用军刺小心地割开覆盖洞口的、如同厚实菌毯般的肉膜。肉膜被割开时，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粘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性极强。

林越侧身躲开，等粘液流尽，才探头看向洞内。

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肉膜和岩石混合构成的通道。通道壁上同样布满猩红晶簇和蠕动的脉络，空气中混乱能量更浓。

没有退路了。

林越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臭的空气，握着军刺，弯腰钻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身下是冰冷粘腻的肉膜，四周是蠕动的脉络和晶簇。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如同咀嚼般的声响，还有隐约的、充满痛苦的嘶鸣。

林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能压低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猩红晶簇的光，而是更加柔和的、淡蓝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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