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道定乾坤（2/2）
“武安君辛苦了。”秦玄夜抬手虚扶，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将白起托起，“煞染阵枢，虽险却奇，可见你对自身之道又有精进。伤亡如何？”
“戮魔军折损近三成，余者皆带伤。”白起沉声道，“然血战之后，煞气更凝，军魂愈固。”
秦玄夜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虽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血煞之气凝而不散的精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挥手间，一片蕴含皇道生机与彼岸净化之力的混沌光雨洒落，覆盖所有大玄将士。
光雨入体，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损耗的元气也在快速恢复，连精神上的疲惫与煞气反噬的隐痛都大为缓解。
“此地不宜久留。”秦玄夜望向阵碑林深处，那古钟隐没之处，“中央阵眼之下，另有空间，似有机缘，亦有风险。韩信那边情况如何？”
白起立刻通过地脉元核与韩信那队的特殊共鸣，传递讯息并感知反馈，很快答道：“韩侯已突破迷宫，进入‘阵纹海’，但遭遇葬土大祭司与四象轮回尸阵阻击，目前陷入僵持。韩侯传讯，阵纹海深处有隐晦意志潜伏，疑似被死气引动。”
“葬土大祭司……四象轮回尸阵……”秦玄夜眼中寒光一闪，“看来，都得清理一遍了。”
他看向白起：“你可率部在此稍作休整，稳固修为，并尝试探索阵眼下方。朕先去阵纹海，解决那边麻烦。”
“陛下，臣愿同往！”白起立刻道。
“你刚经历大战，且需主持此地。”秦玄夜摇头，“放心，第三步之下，朕无敌手。即便有第三步隐藏，朕亦能应对。”
言语间，是绝对的自信。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对自身“皇极彼岸道”的深刻认知与掌控。
白起深知陛下从不虚言，躬身道：“臣遵命！陛下小心！”
秦玄夜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再次融入虚空，开辟“道径”，直指阵纹海方向。混沌色的道韵一闪而逝，人已无踪。
白起望着陛下消失的方向，紧握手中血金元核，眼中血光灼灼：“第三步……陛下既已至此，我大玄，当真正傲视诸天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迅速恢复战力的戮魔军，以及那幽深的阵眼入口，冰冷下令：“整军，布防，半个时辰后，探索阵眼下层！”
……
阵纹海。
灰黑色的四象尸阵死气弥漫，不断侵蚀着韩信以兵仙棋盘撑开的“解析空间”。
青龙尸藤蔓缠绕，白虎尸爪刃撕裂，朱雀尸暗炎灼烧，玄武尸迟缓力场压制，配合大祭司那干扰万物法则的“万法同悲”音波，让韩信一方的防御岌岌可危。
奇策府阵法师已有多人吐血昏迷，郭嘉面如金纸，手中古钱都出现了裂痕。
戮魔军护卫结成的阵势也在死气侵蚀下不断缩小。
韩信立于阵眼，兵仙棋盘光芒明灭不定，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却始终难以完全破解这融合了生死轮回之道的诡异尸阵，更被“万法同悲”持续干扰着计算。
“放弃吧，兵仙。”大祭司阴笑着，骨杖一下下顿在阵纹“海水”中，激起圈圈死亡涟漪，“你的‘定义’与‘计算’，在绝对的死亡沉寂面前，终将归于虚无。成为我葬土的‘诡变尸将’，是你最好的归宿，你将获得另类的……永生。”
就在韩信压力达到顶点，防御即将崩溃的刹那——
阵纹海上空，混沌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一道身影，如自画中走出，悄然立于四象尸阵上空。
他没有散发惊天气势，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阵纹海那原本被死气侵蚀得黯淡凝固的流动阵纹，忽然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泛起微光，隐约有重新活跃的趋势。
大祭司的“万法同悲”音波，在触及那人周身自然荡漾的混沌道韵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弭了！
“何人？！”大祭司悚然一惊，抬头望去，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那道玄袍身影，感受到那股浩瀚、堂皇、却又带着超然指引意味的道韵，心中警兆狂鸣！
秦玄夜低头，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韩信等人，又落在那四象尸阵与大祭司身上。
“以死秽生，扰阵道清静。”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葬土之道，果然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之物。”
“大玄皇帝……秦玄夜？！”大祭司失声，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与情报截然不同、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你……你突破了？！”
“破。”
秦玄夜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对着那灰黑色的四象尸阵，轻轻吐出一字。
言出，道随！
皇极彼岸道则降临！
蕴含“守土”之责的秩序界定之力，强行划定生死边界，将尸阵散发的死气侵蚀范围牢牢限制。
“传薪”之火的无形文明正气升腾，灼烧那些腐朽的、违背生机的死亡法则。
“引路”之光的净化指引波纹荡开，直接作用于四具古尸体内残存的、被扭曲的神魂烙印与轮回死气核心！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
青龙尸身上的枯萎藤蔓寸断，青色尸火熄灭。
白虎尸的骨铠出现无数裂纹，爪刃崩碎。
朱雀尸的腐烂羽翼化为飞灰，暗炎消散。
玄武尸的厚重龟甲炸裂，迟缓力场崩溃！
四具堪比第二步第二重的强大古尸，在这一个“破”字之下，竟同时僵直，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化为四堆真正的枯骨与尘埃！
它们体内被葬土秘法强行维持的轮回死气与残魂，被那净化指引之光直接“归正”消散了！
“噗——！”大祭司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那是他祭炼多年、与自身本源相连的四象尸将被毁带来的严重反噬！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秦玄夜，如同看着一尊降临尘世的道祖！
这是什么境界？这是什么力量？言出法随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摧毁他的四象轮回尸阵！这已经近乎……大道层面的直接否定与抹除！
“轮到你了。”秦玄夜目光转向大祭司，那目光平静，却让大祭司如坠冰窟，感觉自己的一切隐秘、一切因果，在那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逃！必须逃！这是大祭司心中唯一的念头！他甚至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他狂吼一声，不惜燃烧本命精血与寿元，将手中骨杖猛地插入自己心口！
“葬土禁术——万尸血遁！”
他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小的、裹挟着污血与怨魂的黑气，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遁逃！
每一道黑气都虚实不定，且蕴含其一丝本源，只要有一道逃出，他便能借葬土秘法重生，代价巨大，但保命第一！
然而，秦玄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朕界定此海，万法归序，邪祟……无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亿万逃遁的黑气，凌空一点。
嗡——！
整个阵纹海，所有的流动阵纹，在这一刻骤然停止，然后齐齐爆发出纯净的、蕴含阵道本源秩序的光芒！
这些光芒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天罗地网，每一道网线都是由最纯粹的阵道法则构成，对一切“非秩序”、“邪祟”、“外道”力量有着天然的束缚与净化之力！
这正是秦玄夜以皇极彼岸道暂时“定义”并引动了阵纹海本身蕴含的阵道秩序之力！
他自身之道与阵道“包容演化但坚守核心秩序”的理念有相通之处，故能引动共鸣。
那亿万道逃遁黑气，撞在这张法则大网上，顿时如雪遇沸汤，发出凄厉的尖啸，被迅速净化、消融！
最终，只有不足百道最核心的黑气，勉强穿透了罗网最薄弱处，消失在阵纹海深处，但气息已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即便能复活，也必是元气大伤，修为大跌。
弹指间，葬土大祭司，这位第二步第三重的强者，便近乎被秦玄夜随手抹杀！四象尸阵灰飞烟灭！
下方，韩信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即便以韩信的冷静与超卓计算力，此刻也心潮澎湃。
这就是第三步圣人之威吗？陛下初入此境，竟已强大至此！
秦玄夜身影落下，来到韩信面前。
“韩侯无恙否？”
韩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躬身行礼：“臣韩信，参见陛下！谢陛下救命之恩！臣等无大碍，只是损耗过大。”
秦玄夜同样洒下混沌光雨，为众人疗伤恢复。
他的目光，却已投向阵纹海那被引动的深处，那股阴冷、死寂、却又带着古老阵道气息的潜伏意志，此刻似乎因为方才的法则罗网与激烈战斗，正缓缓苏醒，散发出更加明显、且带着一丝怒意的波动。
“看来，此地的‘主人’，也被惊动了。”秦玄夜望向那波动源头，眼中泛起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阵道纪元的……守阵之灵？还是别的什么？”
他感应到，白起那边，似乎也开始接触阵眼下的秘密。
而秘境更深处，那幽冥试炼之门的方向，一股更加幽暗、缥缈，属于第三步的隐晦气息，也正悄然向着阵纹海与阵碑林的方向蔓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