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圣阶对撼（2/2）
无声的湮灭波纹荡开！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数十座古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阵光，自动激发最强防御，才堪堪抵住这毁灭余波。
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规则乱流肆虐。
漆黑光束被血色剑光从中劈开，寸寸瓦解！但血色剑光也变得黯淡，最终在抵达冥骸身前丈许时，被其周身翻腾的深渊魔气抵消。
两人身形同时微晃。
这一击，平分秋色。
但冥骸脸色却更加阴沉。他感觉到，对方剑光中那股“界定”与“守护”意志，异常坚韧，竟隐隐克制他纯粹毁灭吞噬的魔道。而且，对方似乎还未尽全力。
白起持剑而立，血发飞扬。他感受到手中地脉元核传来一阵微弱的脉动，与周围古碑大阵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似乎，他刚才那一剑引动的力量，让这阵碑林大阵……“注意”到了他？
就在两人对峙，下方戮魔军与骸骨魔军、八魔将厮杀惨烈之际——
异变陡生！
阵碑林深处，那中央阵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贯穿神魂的古老钟鸣！
铛——！
钟声浩荡，带着涤荡万法、镇压邪祟的堂皇正气！
随着钟声，所有古碑上的阵纹同时大亮！无数道纯净的、蕴含各种阵道真意的光芒，如亿万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正在交战的所有人——无论是白起的血疆领域，还是冥骸的深渊魔气，亦或是那些厮杀中的军队，皆在攻击范围之内！
这阵碑林大阵，竟被高强度的圣阶战斗与异种法则刺激，自主激发了防御与净化机制！
“不好！”冥骸面色一变，周身魔气收缩，化作一颗漆黑魔卵，硬抗道道阵光洗礼，发出嗤嗤声响。
白起也是目光一凝，止戈血疆收缩护体，血金光芒与阵光激烈碰撞。
下方战场更是一片混乱，无论是骸骨魔兵还是血海兵将，被这无差别的阵光扫中，都大片大片地崩解消散！八魔将与戮魔军精锐也不得不全力防御，攻势顿止。
趁此机会，白起神念顺着阵光来源，再次锁定中央阵眼。他隐隐感到，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钟声唤醒……
与此同时，阵纹海。
韩信一行人踏入的，是一片由液态的、流动的法则与阵纹构成的“海洋”。
脚下是荡漾着各色符文的“海水”，头顶是倒悬的、同样由阵纹凝聚的“天空”，前后左右，无数阵纹如游鱼、如水草、如暗流，在缓缓运动，演化着无穷变化。
这里没有实体，一切皆是阵道法则的显化。行走其中，需时刻解析脚下阵纹的承载之力，避开空中阵纹的切割涡流，推算前方阵纹的演化轨迹。
韩信兵仙棋盘悬于头顶，洒下清光，将小队笼罩。棋盘之上，线条不断调整，模拟着周围阵纹海的流动规律，引导众人前行。
“此地乃是阵道法则的‘源头’之一，或为布阵者演法、测试新阵之地。”郭嘉观察着四周，“这些流动的阵纹，包罗万象，且处于一种‘未定’状态，可被高明的阵法师引导、组合，形成新阵。”
果然，奇策府的阵法师们尝试以自身阵道理解，去影响、引导一小片区域的阵纹，竟真的能让其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简易的聚灵阵或防御阵，虽很快又被其他流动阵纹冲散，但也证明了此地的特性。
“若能在此地悟道，对阵法师而言，无疑是圣地。”一位老阵法师激动道。
韩信却微微皱眉。他感觉到，在这看似平和、充满机遇的阵纹海深处，潜伏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意志。
“小心，有东西跟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海水”突然向两侧分开，一队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葬土舰队的那位大祭司！他依旧佝偻着身子，手持骨杖，但身后跟随的，不再是普通的葬士，而是四具散发着腐朽与古老气息的棺椁。棺椁表面贴着残破的黄色符纸，刻画着诡异的葬纹。
大祭司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向韩信，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黑牙：“兵仙韩信？啧啧，以兵道入圣，却擅篡改规则，定义虚实……你的道，很有趣。葬入我土，经万载轮回洗练，或可成一具上佳的‘诡变尸将’。”
其气息幽深如古墓，赫然也是第二步第三重“一念生灭”之境！而且，其道韵与这充满生机的阵纹海格格不入，带着浓烈的“死亡”、“沉寂”、“轮回”意味。
“葬土的老鬼，也想来此沾染阵道清气？”郭嘉摇着根本不存在的羽扇，嗤笑道。
“阵道？不过工具尔。”大祭司轻敲骨杖，“生死轮回，才是永恒大道。此地阵纹蕴含无限变化生机，正好，用以滋养老夫的‘四象轮回尸’。”
他骨杖一顿：“起棺！”
哐！哐！哐！哐！
四具棺椁棺盖同时滑开！浓烈到极点的死气与怨气喷薄而出，竟在阵纹海中腐蚀出四个巨大的空洞！
四道身影，自棺中缓缓坐起。
一具身披残破青龙甲，周身缠绕枯萎藤蔓与青色尸火（青龙尸）。
一具覆盖白虎骨铠，獠牙毕露，爪刃闪烁金属寒光（白虎尸）。
一具背生腐烂朱雀羽翼，口吐暗红色尸炎（朱雀尸）。
一具龟甲覆体，蛇尾盘绕，行动迟缓却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死寂之力（玄武尸）。
这四具古尸，生前显然都是强者，被葬土以秘法炼制，融入四象神兽残念与葬土轮回死气，每一具都散发着第二步第二重左右的凶戾波动，且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一种尸道四象阵势！
“四象轮转，生死归寂！”大祭司低喝。
四具古尸齐声嘶吼，分站四方，死气贯通！青龙尸木气催发死寂植被，缠绕束缚；白虎尸金气锋锐，主杀伐突袭；朱雀尸火气焚化生机与阵纹；玄武尸水（阴）气防御并迟滞时空！
一个巨大的灰黑色四象尸阵瞬间成型，将韩信一行人笼罩！阵中，生死法则被颠倒扭曲，生机被抽取转化为死气，连周围流动的阵纹都被侵蚀得黯淡、凝固！
“结阵！‘奇正相生’！”韩信厉喝。
兵仙棋盘光芒大放，化作一张覆盖全队的立体阵图。奇策府阵法师与戮魔军护卫瞬间依图移位，每个人的位置都暗合阵法变化，气息相连。阵势一成，顿时在尸阵的死气领域中撑开一片稳定的“解析空间”，抵抗着生死法则的侵蚀。
韩信本人则立于阵眼，眼中数据流狂涌，双手虚划，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定义此域，阵纹为兵，死气为敌。”
他尝试以自身“定义”权柄，强行将周围流动的阵纹海力量，暂时“定义”为可操控的士卒，去攻击四象尸阵的死气节点。
然而，大祭司冷哼一声，骨杖插入脚下“海水”：“轮回葬曲——万法同悲！”
一圈灰白色的音波以其骨杖为中心扩散开来！音波过处，那些被韩信引导、试图攻击尸阵的阵纹，竟如同被抽去了灵性，变得呆滞、哀伤，最终纷纷瓦解，重归无序流动！
这音波神通，竟能引动万物终结、同归死亡的“悲意”，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干扰甚至瓦解对手的法则操控！
“你的‘定义’，建立在理解与计算之上。”大祭司阴恻恻道，“而死亡，是超越一切计算与理解的终结。在永恒的沉寂面前，一切定义，皆是虚妄。”
四象尸阵趁机压迫，死气狂潮般涌来，那四具古尸也各展神通，轰击韩信的阵势防御。青龙尸的藤蔓穿透空间缠绕，白虎尸的爪刃撕裂清光，朱雀尸的暗炎灼烧神魂，玄武尸的迟缓力场让众人动作僵硬。
奇策府阵法师们压力陡增，嘴角溢血。郭嘉手中古钱疾飞，布下简易卦阵，暂时抵挡部分死气侵蚀，却也面色发白。
韩信眼神依旧冷静，兵仙棋盘运转到极致，抵挡着四象尸阵的狂攻与“万法同悲”的持续干扰。他在飞速计算，计算这尸阵的运转规律，计算大祭司神通的破绽，计算如何利用这片阵纹海的特性……
就在此时，阵纹海深处，那一直潜伏的阴冷意志，似乎也被激烈的圣阶战斗与葬土死气吸引，开始缓缓蠕动……
阵碑林与阵纹海，两处战场，皆陷入第二步顶峰圣人的激烈对撼。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那新出现的“幽冥试炼”之门入口处，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阴影叠加而成的身影，悄然浮现。
它望着深处两处爆发的战斗波动，又看了看那被钟鸣惊动的阵碑林核心，发出低沉的笑声：“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阵道纪元的‘守阵之灵’已被惊动，‘钥匙’也快要出现了……混沌影主大人需要的那件东西，就在这万阵天宫的最深处……第三步的屏障，也该由本座‘虚无之影’，来亲自打破了……”
其气息幽暗缥缈，仿佛不存在于现世，却让周围空间都产生不真实的扭曲感。
这赫然是一位踏入了第三步“道我如一”境界的恐怖存在！虽似乎只是初入此境（第三步第一重），但其存在本身，已开始隐隐影响这片秘境的法则基调，让那幽冥试炼之门散发的不祥气息，更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