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格栅之上（1/2）

冰冷、潮湿、黑暗。维修井内，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回荡。银辉怀中，那枚“原初代码”薄片的脉动越来越清晰，如同心脏般搏动，牵引感明确指向头顶被格栅封死的出口。

“上面……是技术部的地方？”巴伦仰头望着那印有标准技术部徽记和“未经授权禁止开启”字样的厚重合金格栅，声音发苦。刚从星舰库的机械守卫和凝滞场中逃脱，转眼又可能闯入技术部的管辖区域，简直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管不了那么多了。”奇诺检查着格栅的固定方式。格栅边缘有八个粗大的螺栓与井壁上的法兰盘固定，螺栓锈迹斑斑，但看起来依然牢固。格栅本身的金属条也相当粗壮。“需要工具才能拧开。而且，如果外面有监控或者警报……”

银辉也在观察。他的目光落在格栅中央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方形凸起上，那似乎是一个电子锁的识别面板，不过此刻黯淡无光，可能因为年久失修或者此处被废弃而失去了能源供应。

“试试看能不能撬开或者切割。”银辉低声道，“巴伦，用切割器，小心能量波动别太大。”

巴伦点点头，从工具包里拿出那把能量所剩无几的切割器，调整到最低功率，对准一个螺栓的连接处。幽蓝色的细小火苗喷出，灼烧着锈蚀的金属，发出嗤嗤声响和刺鼻的气味。

进展缓慢。切割器能量告急，螺栓只被烧熔了一小部分。而在这寂静的井中，这点声响也被放大了许多。

突然，银辉神色一凛，抬手制止了巴伦。“等等！有动静！”

奇诺立刻贴近井壁倾听。巴伦也停下了动作。

果然，从格栅上方，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规律，正在由远及近！还有低低的交谈声，但因为隔着格栅和土层，听不真切。

是技术部的巡逻队？还是维修人员？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井壁阴影，心脏狂跳。如果被发现，在这个无处可逃的竖井里，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脚步声在头顶上方停下！似乎就在格栅附近！

“……这一区的压力读数还是有点异常，波动比标准值高0.3个百分点。”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说道。

“老问题了，E-7区一直拖着。”另一个粗哑些的声音抱怨道，“听说前几天C区那边搞出大动静，监察处和墨菲斯分析官的人都忙疯了，咱们这边就更没人管了。”

墨菲斯！果然他的触角伸得很长！

“少说两句，例行检查。把感应器放下来，测一下这个老维修井的辐射和气体成分，没问题就封档。”第三个声音听起来更沉稳，像是领队的。

“是。”

接着，传来器械摆放和操作的轻微声响。银辉三人心中焦急万分。一旦对方开始检测，很可能会发现井下的生命迹象或者能量残留！

银辉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可能。躲藏？井里无处可躲。干扰检测？他的“定义”能力或许可以尝试干扰小范围的传感器读数，但范围、精度和消耗都是问题，而且一旦被对方发现异常，更会引来追查。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的“信标”忽然微微一动。那十五个连接点的光芒似乎也随着他紧张的情绪而闪烁。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集体潜意识的影响！虽然他现在信徒很少，影响力微乎其微，但如果只针对井上这三个具体的人呢？在他们进行枯燥重复的例行检查时，施加一点点“疏忽”、“不耐烦”或者“想要尽快结束去休息”的潜意识暗示呢？

这比直接干扰传感器更隐蔽，也更符合他目前能力的范畴！

银辉立刻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众梦之海”。十五个连接光点如同星辰环绕“信标”。他忽略那些普通劳工的意识，将全部意念集中在头顶上方，试图通过空间上的接近和薄片传来的、与第三分片共鸣产生的某种信息扰动，去感知和“触摸”上方三个技术部人员外溢的、浅层的潜意识波动。

这很困难，如同在狂风中去捕捉三片特定落叶的轨迹。他集中所有精神，借助“起源印记”对信息的敏感和薄片的共鸣作为引导，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上升。

成功了！他捕捉到了三个模糊的、带着“例行公事”、“些许无聊”、“想着换班后喝点什么”等情绪的浅层思维碎片。很微弱，但足够定位！

银辉立刻将“信标”的力量（结合了十五个连接点的微弱共鸣）凝聚成三缕几乎无形的“意念丝线”，轻轻搭在那三个浅层意识波动上。他没有强行植入任何具体念头，只是持续地、微弱地放大和引导他们潜意识中本就存在的“想要尽快结束”、“这里没什么问题”、“数据差不多就行”之类的倾向。

这就像轻轻推动一个已经倾斜的轮子，而不是去扭转它的方向。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小，但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上方，那个年轻技术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队长，感应器数据出来了……嗯，辐射值在安全阈值内，气体成分……氧气略低，二氧化碳略高，有些许不明有机物挥发，但浓度很低，符合封闭旧井特征。其他读数正常。”

“我就说没问题嘛。”粗哑声音道，“记录一下，标记‘无异常，建议定期巡检’，走吧，下一处。”

沉稳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银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更加专注地维持着那缕意念丝线，将“一切正常，无需深究”的暗示持续传递。

“……好吧。记录。封档。去下一个点。”沉稳声音最终说道。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银辉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收回意念，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种精细操作对心神的消耗不小。但成功了！他们躲过一劫！

“走……走了？”巴伦小声问，额头上全是冷汗。

“暂时安全了。”银辉抹了把脸，“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他们下次巡检或者换班前打开格栅出去！”

切割器能量已经耗尽。他们改用最原始的工具——撬棍和扳手，对准那些被切割器灼烧过的螺栓，全力撬动、锤击。

在黑暗中，伴随着金属刺耳的呻吟和摩擦声，他们轮流上阵，汗水混合着井壁的湿气不断滴落。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咔吧”一声脆响，第一个螺栓被拧断了！

有了第一个，后续就相对容易一些。又经过近一个小时近乎虚脱的努力，八个螺栓全部被破坏或拧断。

三人合力，用力向上顶推厚重的格栅。

“嘎——吱——！”

格栅被缓缓顶开一道缝隙！外面暗淡的、带着机油和金属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紧接着，昏黄但稳定的应急灯光芒从缝隙中透入！

他们更加用力，将格栅完全推开，移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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