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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苏哲帝都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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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人走在宁静的校园住宅区里,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目光。无论是路过的退休教授,还是偶尔骑车经过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这个气度不凡、显然非富即贵,并且带着随从的男人。

苏哲对此似乎早已习惯,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伐不快,目光有些悠远地掠过那些熟悉的红砖墙、老旧的窗棂,以及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年轻身影。这里的气息,与纽约的喧嚣、硅谷的躁动、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被时光沉淀下来的书卷气和安宁,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松弛。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就在他拐过一栋楼角,走向那片以银杏闻名的中心小花园时,迎面走来了两位熟悉的身影。

是黄剑知教授和吴月江教授。

两位老人显然也是饭后散步。黄教授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手杖,步伐缓慢但稳健。吴教授则穿着一件紫色的薄羽绒服,挽着丈夫的手臂,头上多了不少白发,但气质依旧温婉知性。他们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欣赏着园中秋色,目光温和而平静。

几乎是同时,双方都看到了彼此。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黄剑知和吴月江的脚步明显顿住了,脸上的闲适神情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惊讶、复杂,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所取代。他们的目光落在苏哲身上,先是陌生,随即是认出的恍然,然后便是陷入回忆的怔忡,以及面对眼前这个阵仗时本能的疏离感。

七年了。

距离上次他们见到苏哲,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那时的苏哲,虽然也已崭露头角,但气场远不似如今这般……迫人。如今的他,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那层由巨大财富和权力无形中凝聚而成的气场,以及身后那沉默而具有压迫感的随行人员,都让他们感到一种遥远的、隔阂的距离。

苏哲也在瞬间认出了二老。他的脚步同样停了下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各种情绪飞快地掠过——惊讶、一丝罕见的慌乱、深深的歉疚,以及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收敛了身上那种在商界惯有的、不自觉流露出的掌控感,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平和一些。

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上前两步,在距离两位老人适当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黄伯伯,吴阿姨。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许多,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黄剑知教授回过神来,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肌肉似乎有些僵硬,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略显干涩的沉稳:“是苏哲啊……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在苏哲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地扫过他身后的保镖和助理,眼神复杂。

吴月江教授的反应则更直接地流露出情绪,她看着苏哲,眼神里有感慨,有审视,也有一丝属于母亲的心疼和无奈,最终化为一声轻微的叹息:“是啊,好久不见了……有……七年了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声叹息却重重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七年了。”苏哲低声确认,目光与吴月江接触了一瞬,便有些难以承受般地微微垂下,落在了脚下的落叶上。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他和亦玫第二次分手后不久,他回国处理事务,曾短暂地、也是最后一次,以亦玫男朋友的身份来过水木园。那时,二老虽然对他和亦玫的分手感到惋惜,但对他本人,尚且存有一份对晚辈的温和。而如今……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双方似乎都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情绪想表达,却又都被横亘在中间的七年光阴、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以及苏哲如今这显赫却疏离的身份所阻挡。

黄剑知的目光越过苏哲,看向他身后如同隐形人般伫立、却散发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保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里的意味却很深:“你现在……是真正的大人物了。出门都这么些人跟着。”

这话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对权力和资本本能的一点疏离和轻微的讽刺。

苏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立刻解释道:“工作需要,安全团队的一些程序,让黄伯伯见笑了。”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助理和保镖做了一个极轻微的手势。助理会意,立刻示意两名保镖稍微退后了十几米,站在一个既能保持警戒又不至于打扰谈话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黄剑知和吴月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次回来,是出差?”吴月江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是的,吴阿姨。”苏哲恭敬地回答,“亚太区这边有些业务需要处理,会待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像是经过了短暂的挣扎,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从认出二老那一刻起就渴望知道,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您二老……身体都还好吗?亦玫……她,还好吗?”

问出“亦玫”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有关注,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深深压抑的牵挂。

提到女儿,黄剑知和吴月江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但也带上了一丝作为父母的、本能的对女儿过往情伤的保护欲。

吴月江看了看丈夫,然后对苏哲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明确的界限:“我们都挺好的,劳你挂心。玫瑰她也很好。”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对方无关的事实,“她离婚后,带着小舒住在我们这儿,现在一心扑在她的‘玫艺空间’上,忙是忙了点,但人很精神,很有干劲。”

她刻意提到了“离婚”和“带着小舒”,像是在提醒苏哲,亦玫的人生已经翻过了有他参与的那一页,开启了新的、与他无关的章节。同时也点明了亦玫现在作为母亲和创业者的身份,与他这个全球资本巨擘,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哲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那就好……我听说了她做艺术空间的事,很有意义。她……一直很有想法和才华。”

他还能说什么呢?表达赞赏?他早已失去了这个立场。提供帮助?那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是对他们之间过往,以及对她现在独立生活的一种亵渎。

黄剑知看着苏哲,这位一生治学严谨、看透世情的老人,目光锐利如刀,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苏哲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们年轻人,各有各的路要走。重要的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自己的责任担起来。”

这话,既是对过往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的告诫。提醒苏哲,他如今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不应再对过去有所留恋,亦或是打扰。

苏哲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立刻听懂了黄教授的弦外之音。他抬起头,迎上黄教授的目光,眼神清明而郑重:“黄伯伯,您说得对。我明白。”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做一个保证,“我现在……家庭和工作都在纽约,一切都好。”

这句“一切都好”,是他能给出的、最体面也最符合现状的回应。

短暂的交谈,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可以安全触及的话题。空气中再次弥漫起那种无话可说的微妙尴尬。金色的落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无声地飘落在他们之间。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吴月江教授适时地开口,挽紧了丈夫的手臂,“我们还得再走走。”

“好的,吴阿姨,黄伯伯,你们慢走。”苏哲再次微微欠身,态度依旧恭敬。

黄剑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拄着拐杖,和妻子一起,缓缓地从苏哲身边走过,继续他们未完的散步。

苏哲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两位老人相互搀扶、逐渐远去的、略显苍老的背影,在满地金黄的落叶和斑驳的树影中,显得那么安宁,又那么坚定地守护着他们的女儿和外孙女的世界。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深邃的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转过身,对远处的助理和保镖示意了一下,然后朝着与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片承载着太多复杂记忆的园子。

身后,是水木园永恒的宁静与秋日的美好。前方,是等待着他去掌控的、庞大而冰冷的商业帝国。而那一段青涩而炽热、最终散落在时光里的过往,如同这脚下的落叶,终究只能被踩在脚下,成为来时路上,一道沉默而斑斓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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