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黄亦玫终于离婚了(2/2)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自然,无比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也没有半点言不由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家人们都有些讶异于她如此平静而真诚的反应。
黄亦玫看着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悸动、也让她痛苦过的耀眼男子,如今拥有了平凡而充实的幸福。她心中一片澄澈。
她转过头,看着家人有些惊讶的目光,微笑着,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爸,妈,哥,嫂子,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放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苏哲有他的人生轨迹,我也有我的。他能过得幸福,有了可爱的孩子,家庭和睦,我为什么不能真心为他高兴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清明和坚定:
“恨一个人,或者对过去耿耿于怀,消耗的只是自己。我经历过方协文,才更明白,一段健康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苏哲和他现在的妻子,能彼此尊重,共同经营家庭,养育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我对他,早已没有男女之情,剩下的,也就是对一个旧识的普通关心罢了。”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熟睡中恬静的小脸,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
“我现在啊,就想着怎么把女儿好好带大,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人的幸福,是别人的风景,我会欣赏,会祝福,但不会再去羡慕或者比较了。因为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我和女儿,也会有属于我们的,最好的风景。”
一番话,说得客厅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随即,是一种释然和赞许的氛围弥漫开来。
吴月江抹了抹眼角,笑了:“好,好,玫瑰,你能这么想,妈就彻底放心了!”
黄剑知欣慰地点点头,重新拿起了报纸,嘴角带着笑意。
黄振华和苏更生也相视一笑,彻底松了口气。
黄亦玫知道,她是真的走出来了。不仅走出了与方协文的噩梦,也彻底走出了苏哲留下的那片曾经笼罩她许久的影子。她不再被过去定义,也不再为他人的眼光所困。她的世界,变得简单而清晰——父母、兄嫂、女儿,以及那个需要她重新去开创的未来。这份放下与祝福,不是妥协,而是成长,是她送给自己的,最珍贵的礼物。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温暖和明亮起来。
午后的阳光,毫无顾忌地泼洒进“玫艺空间”那扇高大的旧仓库窗户,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照得粒粒分明。工作室里很安静,小雨和小赵外出布展了,只有黄亦玫一个人。
她站在那面原本只是为了方便确认着装是否得体的穿衣镜前,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森绿色真丝衬衫,那颜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几乎在发光。下身是一条质地挺括的白色高腰阔腿裤,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尖头细跟鞋,优雅又带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这身打扮,与婚期中那个常常穿着舒适但略显随意、颜色也多为灰扑扑的“方太太”判若两人。
但变化最大的,是她的脸。
细致的底妆均匀地覆盖了曾经因为长期失眠和情绪低落而显得有些暗沉的肤色。眼线勾勒出她天生就好看的杏眼形状,眼尾微微上扬,扫上了一层温柔的玫瑰金棕色眼影,让那双曾经蒙尘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甚至带着一种锐利的光彩。脸颊上扫了淡淡的腮红,气色瞬间鲜活起来。而最点睛的,是那饱满而润泽的正红色口红,像一朵骤然在雪地里绽放的玫瑰,夺目,自信,充满了生命力。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仿佛在透过时光,与那个结婚前,明媚、独立、敢爱敢恨的黄亦玫重新相遇。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悲伤,只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潮水退去后沙滩般的平静,以及一丝破土而出的、细微却坚定的轻松感。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垂上那对造型简约的珍珠耳钉,冰凉的触感让她真实地感觉到——她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更生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大概是来商量工作的。当她看到站在镜前的黄亦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
“亦玫……”苏更生几乎是喃喃出声,她上下打量着好友,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你……你今天……”
黄亦玫转过身,面对苏更生,脸上绽开一个自然而舒展的笑容,那笑容不再带有过去几个月那种勉强的、带着疲惫的阴影。她甚至还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一个小弧度,语气带着一点久违的俏皮:“怎么样?苏苏,这身,还看得过去吧?”
苏更生快步走上前,放下文件夹,双手握住黄亦玫的肩膀,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热:“何止是看得过去!亦玫,你……你简直在发光!”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由衷的欣慰,“我有多久没看到你这样了?好像……好像那个在纽约,天不怕地不怕的黄亦玫又回来了!”
黄亦玫握住苏更生的手,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但主导情绪是释然:“是啊,我也觉得……好像把丢掉的自己,一点点找回来了。”
苏更生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里的深意,小心翼翼地问:“手续……都办完了?”
“嗯。”黄亦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昨天下午,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更生能想象到过程绝不会如此轻松。她紧紧握住黄亦玫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结束了就好。结束了,就能重新开始了。”
“是啊,重新开始。”黄亦玫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坚定,“以前总觉得‘重新开始’这个词带着点无奈和悲壮,现在才发现,它也可以这么……充满力量。”
她走到办公桌前,那里摊开着新的展览策划草图,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而优雅。
“你知道吗,苏苏,”黄亦玫看着画册上色彩大胆的当代艺术作品,语气带着一种新生的活力,“刚才我来工作室的路上,去看了几个新的展览空间。其中一个在国贸附近,虽然租金贵了点,但视野和格局都非常棒,特别适合做一个大型的沉浸式装置展。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思方案了。”
苏更生惊讶地看着她。在过去那段压抑的婚姻里,黄亦玫虽然也努力工作,但总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翅膀,少了许多曾经的魄力和锋芒。而此刻,她谈论起工作时,眼睛里那簇熟悉的、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火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还有,”黄亦玫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我联系了之前在美国认识的一位独立艺术家,他的作品非常前卫,我一直想把他引进国内。之前总是顾虑太多,觉得这个不行那个困难。现在,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尝试的。我已经给他发了邮件,约个时间详谈。”
她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充满了行动力。这种状态,是苏更生许久未见的。
“太好了,亦玫!”苏更生由衷地为她高兴,“这才是你!那个我认识的、永远充满想法和行动力的黄亦玫!”
黄亦玫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曾经,她觉得这喧嚣与自己隔着一层毛玻璃,如今,那层玻璃仿佛被打破了,世界的色彩和声音再次清晰地涌入她的感官。
“离婚这件事,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黄亦玫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苏更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毕竟投入过感情,也曾经真心实意地想要把日子过好。但是,当一段关系只剩下相互消耗,当在一起比一个人时更孤独,离开,就成了唯一的救赎。”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框,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我现在才明白,女人最终的归宿,从来不是婚姻,也不是某个男人,而是那个独立的、完整的、能够让自己感到快乐和充实的自我。”
苏更生看着好友,此刻的黄亦玫,美得惊心动魄。那不是一种单纯皮相的美,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经历过破碎又亲手将自己重新拼接完整后的坚韧与光彩。
“哦,对了,”黄亦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给苏更生,“送你的。”
苏更生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非常别致的锁骨链,坠子是一颗被不规则金属包裹的小小珍珠,既温柔又充满力量感。
“这是?”
“庆祝我重获单身。”黄亦玫歪头一笑,带着点狡黠,“也谢谢你,苏苏,在我最难受的那段时间,一直陪着我,没有用同情,而是用理解和支持。”
苏更生捏着那条项链,心里暖流涌动。她知道,这条项链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黄亦玫新生的一个象征。
“来,帮我戴上。”苏更生把项链递回去。
黄亦玫熟练地帮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苏更生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一个干练优雅,一个明媚重生,她忍不住感叹:“亦玫,你真的不一样了。”
黄亦玫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拂过那抹鲜艳的唇色,语气平静而笃定:
“不是不一样了,苏苏。是那个真正的黄亦玫,终于回来了。”
她拿起桌上那支正红色的口红,仔细地端详着,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支化妆品,更是她找回自我主权的一枚印章。
“以前总觉得,涂这么鲜艳的颜色,会不会太扎眼,会不会不符合‘方太太’应该有的温婉形象。”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才发现,取悦自己,比符合任何人的期待都重要。”
阳光在她身上跳跃,那抹森绿与正红,在明媚的光线里,交织成一曲热烈而昂扬的生命赞歌。离婚,对于黄亦玫来说,不是一场悲剧的落幕,而是一场盛大重逢的开始——与她自己的重逢。往后的日子,她是黄亦玫,只是黄亦玫。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