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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黄亦玫对许红豆的出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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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亦玫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对着一个即将开幕的、关于青年影像艺术的展览空间模型蹙眉沉思,手里拿着比例尺和几块代表展墙的白色卡纸,不断地调整着位置。她穿着宽松的牛仔工装裤和一件沾了些许颜料痕迹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专注得连有人走近都未察觉。

“哟,黄总,这么投入?”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黄亦玫猛地回神,抬头便看见苏更生拎着一个纸袋,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苏更生今天没穿平日里在公司那套严谨的套装,而是一身舒适的亚麻长裙和平底鞋,显得随和又温柔。

“苏苏?”黄亦玫有些意外,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直起身,脸上自然地漾开笑容,“你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坐。”她一边招呼,一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苏更生走进来,将纸袋放在会客区的矮几上,里面散发出刚出炉的黄油曲奇和咖啡的香气。“姜总去上海开会了,我偷得浮生半日闲。正好在附近,就想着来看看你这边筹备得怎么样了。”她目光温和地扫过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机的工作室,最后落在黄亦玫脸上,细细端详着,“顺便……给你带点下午茶。看你这样子,估计又忙得忘记吃东西了吧?”

黄亦玫心头一暖,鼻子竟有些微微发酸。苏更生太了解她了。这种了解,超越了上司对下属的关怀,是闺蜜之间那种不点破的体贴。她知道,苏更生所谓的“顺路”,多半是特意前来。

“哪有,我刚吃过……”黄亦玫下意识地否认,但肚子却不争气地轻轻叫了一声,瞬间戳穿了她的谎言。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苏更生了然地笑了,没有拆穿,只是熟练地打开纸袋,拿出还温热的曲奇和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黄亦玫。“行了,在我面前还硬撑。先歇会儿,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咖啡喝了。”

两人在靠窗的沙发坐下,午后的阳光将她们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黄亦玫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展览筹备还顺利吗?”苏更生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关切地停留在黄亦玫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还行,就是有几个影像作品的播放设备同步老是出问题,正在和技术团队沟通。”黄亦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专注于工作,“还有场地那边的消防审批比预想的慢,得再催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上的琐事,仿佛这样就能填满所有的空隙,不让其他思绪有可乘之机。

苏更生耐心地听着,不时给出一点建议或只是点点头。她能感觉到,黄亦玫在用工作筑起一道墙,试图将某些情绪隔绝在外。她比前几天见到时瘦了些,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虽然强打着精神,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藏的恍惚,是瞒不过熟悉她的人的。

终于,在黄亦玫话语的间隙,苏更生放下咖啡杯,声音放得更柔,切入正题:“亦玫,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触动了黄亦玫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一棵叶子快要落光的银杏树,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我?挺好的啊。忙是忙了点,但很充实。”

“那天在‘中美青年文化创投’的展会上,”苏更生看着她,语气平和,不带任何评判,“我和姜总……看到你了。”她没有明说看到了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

黄亦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了眸中的情绪。伪装被轻轻戳破,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也看到他们了,是吧?”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苏更生轻轻应了一声,“许红豆确实……很出众。”她斟酌着用词,“和苏哲站在一起,看起来……很和谐。”

“和谐”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了黄亦玫心上。是啊,和谐,登对,天作之合……所有形容“正确”关系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们身上。而她黄亦玫,曾经是那个“不和谐”的音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试图用轻松的口吻说:“是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挺好的。”可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痛楚,却没有逃过苏更生的眼睛。

“亦玫,”苏更生伸出手,轻轻覆在黄亦玫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传来,“在我这儿,不用强颜欢笑。”

这一句温和的、充满理解的话语,瞬间击溃了黄亦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泛红。她飞快地别过脸去,不想让苏更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我没事……苏苏,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荒谬。”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

“荒谬?”苏更生轻声重复,引导她说下去。

“嗯。”黄亦玫转回头,眼圈红红的,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知道吗?那个许红豆……她……她某些角度,某些神态……有点像……”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有点像以前的我。”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最让她感到刺痛和荒谬的感受说了出来。

“你说……苏哲他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受伤,还有一丝愤怒,“找一个……我的‘高配版’?‘优化版’?他是觉得遗憾,所以找个替代品?还是觉得当年的我不够好,所以现在要找一个家世更好、能力更强、更符合他母亲期望的……来完成他的人生拼图?”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这些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苏更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给予她无声的支持。等她稍微平静一些,苏更生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智慧:

“亦玫,首先,你要记住,你不是任何人的‘低配版’。你是独一无二的黄亦玫。你有的灵气,你的执着,你的敢爱敢恨,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她语气坚定,“许红豆是许红豆,她有她的轨迹和魅力,但绝不意味着你比她差。”

她看着黄亦玫的眼睛,继续说:“至于苏哲……我们或许无法完全猜透他内心的想法。男人,尤其是像苏哲那样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他们的情感逻辑有时候很复杂,有时候又很简单。也许,许红豆的出现,恰好符合了他现阶段对生活、对事业、对伴侣的所有‘需求’。这未必是针对你,更可能是一种……属于他个人的路径选择。”

“可是……”黄亦玫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苏更生温和地打断她,“亦玫,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怎么看待你自己,以及你未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不需要活在苏哲的选择里,更不需要用他的标准来评判自己的价值。”

她指了指这间充满黄亦玫个人印记的公司,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正在成型的新展览模型:“你看,这才是你的世界,你的王国。你在这里创造的每一份价值,都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你黄亦玫的。爱情很重要,但它不应该是定义你全部价值的唯一尺度。”

苏更生的话语,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黄亦玫心中部分迷雾。是啊,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苏哲和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里?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选择来惩罚自己?

“我明白……”黄亦玫喃喃道,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和坚定,“只是突然看到,心里有点……堵得慌。”

“正常。”苏更生拍拍她的手,“任谁看到前任找了个和自己有点像的新欢,心里都不会好受。允许自己难过一会儿,但别太久。”

她拿起一块曲奇,塞到黄亦玫手里:“吃点东西,补充能量。然后,把精力放回你的展览上。等你这个‘边缘叙事与非主流美学’的展览一炮而红,让所有人都看到你黄亦玫的才华和眼光的时候,你会发现,今天这点纠结,根本不算什么。”

黄亦玫接过曲奇,咬了一口,香甜酥脆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仿佛也带来了一丝甜意和力量。她看着苏更生,由衷地说:“苏苏,谢谢你。”

谢谢你的曲奇和咖啡,谢谢你的陪伴,更谢谢你这番醍醐灌顶的话。

苏更生笑了:“谢什么,我是你老板兼闺蜜,看你状态不好,来给你充充电,是分内之事。”

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工作室里的气氛也从之前的沉闷压抑,变得轻松温暖起来。黄亦玫心中的那块巨石,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被苏更生温柔而有力地撬动了一角。她知道,彻底搬开它需要时间,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而前路,属于她黄亦玫自己的、闪耀着独立光芒的前路,依然漫长而值得期待。

苏更生离开黄亦玫公司后,心中仍有些许牵挂。她了解黄亦玫的倔强,也明白那种被触及旧日伤疤的痛楚,并非几句开导就能立刻消散。于是,在返回自己住所的路上,她斟酌着给黄振华发去了一条信息,没有过多细节,只是简单提及:“振华,有空多回家看看玫玫,她这几天情绪可能有些低落,工作上遇到些烦心事,需要家人陪陪。”

黄振华收到信息时,正在建筑设计院的工位上修改图纸。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如果不是真的难受,绝不会轻易将情绪外露,更别说让苏更生特意发信息来提醒。他立刻联想到前几天父母在电话里似乎也提到,玫瑰回来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胃口也不大好。

一种保护妹妹的本能让他坐不住了。他迅速保存好文件,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提前离开了办公室。路上,他特意绕到黄亦玫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点心铺,买了几样她从小爱吃的核桃酪和豌豆黄。

当他提着点心,用钥匙打开水木园家属楼那扇熟悉的家门时,正值傍晚。厨房里传来母亲吴月江炖汤的咕嘟声和熟悉的饭菜香,父亲黄剑知正戴着老花镜在客厅看报纸,而黄亦玫,则抱着膝盖蜷在沙发角落里,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放空地盯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自然纪录片,却显然什么也没看进去。

“振华?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吴月江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有些惊讶。

黄剑知也放下报纸,看向儿子。

黄振华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目光却直接落在妹妹身上:“正好没事,回来看看。玫瑰这两天可能有点累,我买了点她爱吃的。”

黄亦玫听到哥哥的话,这才恍然回神,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哥,你回来啦。我没事,就是最近展览筹备有点忙。”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那笑容里的勉强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黯淡,如何能瞒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和至亲的父母?

吴月江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担忧地看着女儿:“我就说你这几天不对劲,回来吃饭话也少了,汤也没喝几口。问你你就说忙,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黄剑知虽然话不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情绪异常,他放下报纸,温和地问道:“工作上遇到难题了?还是……遇到什么人了?”作为知识分子的直觉,让他隐约觉得,能让女儿如此失魂落魄的,恐怕不仅仅是工作。

黄振华把点心放在茶几上,在黄亦玫身边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但语气温和地问:“玫瑰,跟哥说说,是不是……遇到苏哲了?”他记得父母提过,妹妹前几天去看了那个“中美青年文化创投”的展览。

“苏哲?”吴月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变了变。那个名字,在这个家里,曾经是一段不愿被过多提及的过往。黄剑知也沉默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关切和一丝了然。

黄亦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在家人关切的目光下,她所有试图伪装的坚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这一反应,等于默认了。

吴月江立刻心疼地坐到女儿另一边,揽住她的肩膀:“这孩子……怎么……唉……”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黄振华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见到就见到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是他给你气受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犊之情。

黄亦玫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在展览上看到苏哲和许红豆并肩而立的情景,以及许红豆与她那份令人心悸的“相似”说了出来。她没有过多描述自己的感受,但那份隐藏在话语下的刺痛、荒谬、自我怀疑和不甘,却被家人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们看起来,那么登对……那个许小姐,很好,家世好,能力强,和他站在一起,什么都刚刚好……”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个笑话……好像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在那种‘正确’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胡说八道!”黄振华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什么叫笑话?我黄振华的妹妹,什么时候需要靠和别人比较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他握住黄亦玫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玫瑰,你听好。你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你敢爱敢恨,为了自己的艺术理想一个人在国外打拼,现在回国创业,做得风生水起。你的展览,你的策划,有多少人认可和喜欢?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吴月江也赶紧附和,声音温柔却有力:“是啊,玫瑰。那个苏哲,他选择什么样的人,那是他的事情,跟我们玫玫好不好没有一点关系!在我和你爸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儿。善良,聪明,有灵气,还有一身不服输的骨气!那个许小姐再优秀,她也成不了你,你也无需成为她。”

一直沉默的黄剑知,此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和理性:“玫瑰,人生不是解题,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苏哲选择了他的路,认为那是他的‘最优解’,这无可厚非。但你要清楚,你的路,有你自己独特的风景和价值。”

他指了指客厅书架上那些黄亦玫获得的策展奖项和出版的图录:“你的价值,体现在你对美的独特感知,体现在你策划的每一个有温度、有态度的展览里,体现在你带给观众的思考和感动中。这些东西,是任何家世背景、任何商业头衔都无法替代的。”

父亲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黄亦玫心中被迷雾笼罩的角落。

黄振华把点心盒打开,将香甜的核桃酪推到妹妹面前:“喏,你最爱吃的。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有热乎乎的饭,有支持你的爸妈,还有你哥我。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们先给你顶着。”

吴月江起身去盛了一碗刚炖好的鸡汤,放在黄亦玫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什么事都没有吃饭睡觉重要。吃饱了,睡好了,才有精神去想清楚,去继续往前走。”

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听着他们一句句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黄亦玫心中的委屈和冰寒,一点点被驱散。是啊,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已经离开她生活轨迹的男人,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完美”,就来否定自己的一切?她拥有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无条件的家庭温暖,热爱的事业,独立的灵魂。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喝了下去。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仿佛也给她注入了新的能量。

“爸,妈,哥……”她抬起头,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里面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坚定,“谢谢你们……我……我好像钻牛角尖了。”

黄振华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了些:“知道钻牛角尖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记得回家,跟我们说。”

吴月江也欣慰地笑了:“对,家就是你随时可以回来的港湾。”

黄剑知看着女儿重新亮起来的眼神,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报纸,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的笑意。

那个晚上,黄家客厅的灯光格外温暖。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黄亦玫没有再提苏哲和许红豆,而是兴致勃勃地跟家人讲起了她正在筹备的新展览的创意和进展,遇到了哪些有趣的艺术家的作品,又有哪些技术上的挑战。

黄振华和父母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建议,或者只是给予鼓励的眼神。家的氛围,将她从那种被审视、被比较的焦虑中彻底剥离出来,重新回归到被无条件接纳和肯定的安全地带。

窗外,夜色渐深,水木园里安静而祥和。黄亦玫知道,心里的那道坎还没有完全迈过去,偶尔可能还会有刺痛。但她更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些情绪。她的身后,有永远为她亮着灯的家,有无论她飞得多高、跌得多痛,都会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家人。

这份笃定的、扎根于血脉和日常的爱,是她面对世间一切风浪最坚实的铠甲。它或许不能帮她解决所有问题,但足以赋予她重新出发的勇气,让她相信,属于黄亦玫的、独一无二的人生舞台,依然广阔,并且,灯光,正为她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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