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许红豆带苏哲体验榫卯（2/2）

“李部长，感谢您今天的莅临指导。”许红豆用她那带着帝都腔的流利中文，向一位文化部门的领导敬酒，笑容得体，“您对那个非遗IP数字化项目的肯定，对我们的青年创作者是莫大的鼓舞。”

“许总监客气了，是你们的平台搭得好，项目也确实有亮点。”李部长笑着回应，目光转向苏哲，“苏总，听说哲略资本后续会跟进几个项目的A轮融资？”

苏哲微微颔首，用清晰而沉稳的中文接话：“是的，李部长。我们看好其中几个项目在‘文化IP可持续性’上的潜力。资本应该为有价值的文化创新保驾护航。”他言简意赅，却精准地表达了立场，既展现了商业眼光，也契合了政策导向。

他们移动到下一拨人——几位来自美国合作基金的代表面前。

“David, gd you uld ake it.”（大卫，很高兴你能来。）苏哲切换成流利的英语，与对方熟稔地握手，语气轻松了许多。

“Zhe, this is quite an ipressive event. And Ms. Xu, your speech earlier was sightful.”（哲，这活动真令人印象深刻。许女士，您之前的演讲很有见地。）大卫称赞道。

“Thank you, David. Its all about buildg that bridge, isnt it?”（谢谢你，大卫。这一切都是为了搭建桥梁，不是吗？）许红豆微笑着回应，举杯示意，姿态优雅自信。

在整个过程中，他们无需过多的眼神交流，便能完美配合。当许红豆深入阐述某个文化理念时，苏哲会适时补充资本层面的支持逻辑；当苏哲与投资人讨论风险评估时，许红豆会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文化价值核心，避免对话过于冰冷。他们互相为对方铺垫话题，查漏补缺，形成了一个坚固而和谐的“统一战线”。在旁人看来，这不仅是事业上的黄金搭档，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两位女士正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看那边，”苏更生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姜总，朝苏哲和许红豆的方向努了努嘴，“真是璧人一对，不是吗？” 作为黄亦玫的闺蜜，苏更生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她见证了黄亦玫与苏哲那段刻骨铭心却无疾而终的恋情，此刻看着苏哲身边站着的另一位如此优秀、甚至在某些方面与曾经的黄亦玫有着微妙相似的女性，心情难免有些唏嘘。

姜总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而专业，她更关注的是两人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资源整合能力：“许红豆确实名不虚传，气场、谈吐、背景，都无可挑剔。苏哲更是……比起几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了。他们俩的结合，无论是私人还是事业上，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最优解。”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不知道黄亦玫看到会怎么想。”

苏更生轻轻叹了口气：“她今天来过展馆，应该……已经看到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对光芒四射的焦点。

晚宴在持续了近三小时后，终于在一片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下帷幕。苏哲和许红豆与最后几位重要嘉宾道别，婉拒了后续的消遣邀请，一同走出了酒店温暖喧闹的大厅。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宴会上沾染的烟酒气和香水味。许红豆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那件优雅的晚礼服在空调充足的室内完美，但在北方的冬夜里，显得如此单薄。

“冷了吧？”苏哲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甚至没有询问，便极其自然地脱下了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了许红豆的肩上。

一股混合着淡淡雪松古龙水和属于他独特气息的暖意瞬间将许红豆包裹。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宽大，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都罩住了，下摆垂到了她的大腿处。这种被包裹、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微微怔了一下，心底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她没有拒绝，只是拢了拢外套的前襟，低声说了句：“谢谢。”

“走吧，散散步，醒醒神。”苏哲提议道，他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马甲，在寒风中却似乎并不觉得多么寒冷，神态自若。

两人并肩，沿着酒店后街安静的人行道缓缓而行。与宴会厅内的浮华喧嚣相比，这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脚下落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气氛一下子从公众场合的表演模式，切换到了私密的放松状态。

“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苏哲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心，不再是晚宴上那种程式化的客套。

许红豆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还好，就是脸有点僵。”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难得地流露出一点小女人的娇态，“一直保持那种‘许总监式’的微笑，也是体力活。”

苏哲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深有同感。尤其是面对那位不停强调‘文化纯洁性’却对市场一无所知的王教授时，我感觉我嘴角抽动的频率都快赶上纳斯达克的指数波动了。”

他的比喻如此金融化又带着调侃，让许红豆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呀，”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说真的，你后来是怎么把他绕到‘文化价值需要通过市场验证才能实现最大化传播’这个逻辑里的？我差点以为要陷入鸡同鸭讲的循环了。”

“简单，”苏哲耸耸肩，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用了他能理解的‘学术’语言。我问他，如果一篇开创性的论文永远锁在抽屉里，不让同行评议，不让学界引用，它的学术价值还存在吗？他当然说存在，但影响力有限。那我就顺势说，优秀的文化产品也一样，需要‘发表’到更广阔的市场，接受‘观众评议’，才能实现其最大价值。他一下子就卡壳了，然后就开始纠结‘发表’平台的筛选机制问题了。”

“厉害啊，苏教授。”许红豆由衷地赞叹，眼中闪着揶揄的光，“看来你这水木和斯坦福的特聘教授头衔不是白挂的，很懂得如何与学界人士进行‘降维沟通’嘛。”

“彼此彼此，许总监。”苏哲回敬道，“你对付那位只想赚快钱、不断质疑‘文化IP可持续性’是伪命题的张总，那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才叫漂亮。”

他模仿着许红豆当时从容不迫的语气：“‘张总，您投资互联网项目，看中的是用户增长和长期生态。一个拥有深厚文化底蕴和持续创作能力的IP，其用户粘性和生态延展性，难道不比很多纯流量项目更具长期价值吗？’ 哈哈，你没看到他当时那个表情，就像突然发现自己押错了宝一样。”

许红豆被他惟妙惟肖的模仿逗乐了，夜色掩盖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也是跟你学的，要善于利用对方熟悉的逻辑体系去说服对方。”

两人就这样，在寒冷的夜风中，一边漫步，一边饶有兴致地复盘着晚宴上的种种“交锋”。他们将那些看似客套的应酬，拆解成一个个沟通策略和心理博弈的案例，用幽默而精准的语言互相调侃、分析、学习。这不像恋人间的私语，更像两位顶尖高手在复盘一场刚刚结束的精彩棋局，充满了智力上的共鸣与乐趣。

走了一会儿，许红豆紧了紧肩上带着苏哲体温的外套，忽然轻声说：“其实，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累。明明知道很多交流是浮于表面的，很多笑容是职业性的，但还是必须去做。”

苏哲沉默了片刻，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我明白。在华尔街，在水木，在各种场合……面具戴久了，甚至会怀疑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自己。”他看向她，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但至少，像现在这样，不用戴着面具说话，感觉很好。”

许红豆迎上他的目光，心头微暖。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在这个远离喧嚣的街头，他们卸下了“苏总”和“许总监”的光环，只是两个刚刚结束了一场社交马拉松、可以互相调侃、分享疲惫的普通人。

“是啊，”她轻轻应和，声音融在夜色里，“这样……很好。”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走着。苏哲的西装外套隔绝了寒意，也仿佛构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短暂而真实的空间。晚宴上的觥筹交错、针锋相对都已远去，只剩下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脚下清晰的脚步声。对于他们这样习惯于生活在聚光灯和复杂关系网中的人来说，这一刻的简单与宁静，显得弥足珍贵。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这种卸下心防的交流与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滋长着超越合作伙伴与表面情侣的、更为真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