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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叛军出击 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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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外的空地,被最后一抹残阳照得血红。起义军营地像一片被风刮散的破布,帐篷东倒西歪,旗杆斜插在冻土里,只剩半截破旗在风里无力地摆动。士兵们从各处聚拢,脚步拖沓,仿佛每一步都要把地面拖出一道裂口。他们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被刀割过的树皮;身上的棉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补丁叠补丁,露出灰黑的棉絮,在寒风里一抖就掉。

拂晓时分,军官的呼喊在营地里回荡:“快,把滚木抬出来,把火油装进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士兵们拖着步子,把昨夜砍下的树干扛上肩。树干并不粗,却沉得让他们直打晃,肩上的骨头硌得生疼。有人刚把树干举到半空,手臂便一阵发抖,树干“咚”地砸在脚边,溅起一片雪泥。旁边的人想去帮忙,弯腰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半天才喘过气来。

搬运火油罐的队伍更慢。罐子用旧陶罐改制,罐口用破布塞紧,却仍有刺鼻的火油味渗出。士兵们把罐子抱在怀里,像抱着滚烫的炭火,手指被冻得发紫,却仍死死扣住罐沿。罐子并不重,可他们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白雾,胸口起伏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有人走着走着,膝盖一软,罐子滚落,火油洒了一地,立刻被雪吸干,只剩下一股呛人的气味。

削木桩的士兵蹲在雪地里,用钝刀把树枝削成尖刺。刀口早已卷刃,每削一下都要使出全身力气。有人削着削着,手腕突然脱力,刀锋滑过指背,血珠立刻渗出来,滴在雪地上,像一粒红得刺眼的种子。他却只是麻木地吮了吮伤口,又继续低头干活,仿佛疼痛已经不属于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山脊爬到天顶,又缓缓西斜。士兵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像被冻住的齿轮。有人把木桩削到一半,就靠在树干上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立刻结成冰碴。有人抱着火油罐,坐在雪地里,眼神空洞,任凭雪花落在睫毛上,化成水珠滚进眼眶,又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军官们在营地间来回奔走,声音从最初的急迫变成沙哑,最后只剩微弱的喘息。他们抬头看天,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后面,天空由橙红变成暗紫,又变成深墨。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粉,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在脸上生疼。军官们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士兵们连站稳都困难,更别提在夜里发起攻击了。

“撤吧。”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军官们点点头,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他们看着士兵们把滚木、火油罐、木桩又一点点搬回原地,动作慢得像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有人想帮忙,刚抬起一根木桩,就一头栽进雪里,再也爬不起来。军官们只好亲自上阵,把木桩一根根拖回营地,汗水浸透了破棉袄,立刻被寒风冻成冰壳。

夜色很快降临,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士兵们蜷缩在帐篷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群被世界遗忘的小兽。军官们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心里一片茫然。他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又要开始同样的折腾,而士兵们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更虚弱。饥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攻击的计划,就这样被黑夜和饥饿一起,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厚毯,把整座山谷压得透不过气。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牛皮帐里,几支牛油火把插在木桩上,火苗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得帐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仿佛一群不安的幽灵。将军们围着一张用圆木钉成的矮桌坐下,桌板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边缘已被手指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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