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外校读书（2/2）

儿子停住脚时，鞋尖正对着石碑底座的青苔。他弯下腰，指尖触到石碑，感觉有点凉，“1964”这四个数字比周围的字更深些，像被无数手指摩挲过，边角已有些圆钝。石碑上刻着“建校于1964年”，再往上是历任校长的名字，墨迹般的刻痕里积着细小的尘土。

他仰头看石碑顶端的校徽，铜锈色的齿轮和书本图案，风过青藤，沙沙地响，我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石碑上的1964，取景框里青藤从右上角垂下来，正好框住那四个数字。按下快门，记录着这一美丽的瞬间。

校园里熙攘的人群中，家长们脸上都带着相似的期待与紧张。米白色教学楼前，红色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广播里流淌着舒缓的英文歌，与周围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我们循着指示牌来到教务处，穿格子衬衫的男老师正低头核对着名单，戴眼镜的女老师则耐心解答着家长的问题。妻子把户口本、接种证按顺序排好时。儿子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小声念出“斯德哥尔摩”。穿格子裙的女老师笑着摸摸他的头：“暑假读了不少课外书吧？”他忽然红了脸，攥着我的衣角把半张脸藏在我身后。

走廊里传来钢琴声，几个穿初中校服的学长学姐抱着乐谱走过，说笑声混着法语晨读声飘过来。儿子的运动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蹭了蹭，我注意到他书包上挂着的宇航员挂件，是去年去科技馆时买的。

“这是你的储物柜钥匙。”老师递来枚铜色钥匙，上面刻着302。儿子接过去时，钥匙串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背上幼儿园书包的模样，也是这样攥紧新文具袋，睫毛在眼睑下扫出浅影。

办完手续后，老师递给我们一套校服和一本《新生须知》。

走出教务处时，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老婆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就是中学生啦。”儿子突然拽了拽我的手，举起刚发的校服：“爸爸，你看！上面有校徽！”蓝白相间的校服在他手中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走出教学楼时，银杏叶正落在自行车棚顶。妻子悄悄说：“刚才看到布告栏贴着模联社团的海报。”儿子突然转身往回跑，又在玻璃门后停住，朝我们用力挥了挥手里的入学须知，风把那张纸吹得哗啦响，像只振翅欲飞的白蝴蝶。

儿子明天才正式上学。中午我和妻子带着他到外校不远处的W商场。

中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W商场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耀眼的光斑。儿子背着新书包在前面跑，书包上挂着的毛绒企鹅一晃一晃地蹭着他的后脑勺。妻子提着刚买的文具袋，快步跟上时发梢扫过我的手腕，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柠檬香混着商场里空调的冷气。

我们在三楼美食区停住脚步。儿子仰头望着悬挂在头顶的菜单灯箱咽口水，手指戳着玻璃橱窗里旋转披萨模型：“要那个带菠萝的。”妻子笑着捏了捏他鼻尖：“明天开学第一天，今天允许你放纵。”我去排队时听见她在身后轻声问儿子：“新校服的裤脚是不是还太长？等会儿让爸爸带你去改。”

披萨端上来时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儿子用塑料刀叉笨拙地切割，番茄酱蹭到了嘴角。妻子拿纸巾给他擦脸，他却突然歪头问：“妈妈，以后每天我怎么上学和放学呀？我看见妻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把一块切好的披萨递到他盘子里：“你爸爸和五伯沟通好了，每天由五伯司机开车接送。”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热风里沙沙作响，商场广播突然开始播放《童年》。儿子跟着哼起来，书包带从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面崭新的课本边角。我悄悄把他歪掉的名字牌扶正，金属牌上“七年级（8）班”的字样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