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糖衣炮弹（2/2）

“听说那童枢密、高太尉权势滔天，若是拒绝了，恐怕…”

争议之声渐起。支持招安者，多强调“正道”、“前程”、“家人”；反对者，则痛斥朝廷腐朽、奸臣误国、血仇未报。聚义厅内，原本铁板一块的梁山核心层，第一次出现了公开的、尖锐的思想分歧。

陈霄端坐其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的争论，心中却是冷笑。这招安的条件何其毒辣，“交出朱贵”是斩首，“解散部众”是抽薪，剩下的所谓“高官厚禄”，不过是分化瓦解的诱饵和事后的清算名单。但他没有立刻表态，他要让这分歧暴露出来，他要看看，在这关键时刻，人心究竟向着哪边。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在争执的双方之间流转，最终落在沉默的宋江身上，若有所思。

会议最终在没有结论的争论中暂歇。陈霄只是下令，将招安文书内容通告全军，令各部头领管束好部下，不得擅自与官军接触，便宣布散会。

是夜，梁山灯火零星，但许多人的心却无法平静。

亥时三刻，陈霄正在书房中对照着系统提供的信息，分析着可能被招安诱惑动摇的人员名单，亲卫来报：“首领，宋公明头领在外求见。”

陈霄目光微闪，道：“请。”

片刻，宋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他拱手行礼后，低声道：“兄长，今日厅上之争，令小弟心中难安啊。”

“公明哥哥请坐，有何见解？”陈霄不动声色。

宋江坐下，叹了口气：“兄长，非是小弟心向朝廷，实是为我梁山基业与众多兄弟性命考量。如今朝廷势大，虽一时受挫，然根基未损。长久对抗下去，终究…终究是悬卵之危。此番招安，虽条件苛刻，但未必没有转圜余地。若能争取到不清算众兄弟，保留部分兵马，得一安身立命之所，徐徐图之，或许…或许也是一条路？”

他言辞恳切，分析着拒绝招安可能面临的军事压力、物资消耗，以及接受招安可能争取到的“好处”，甚至暗示可以借此机会“洗白”身份，再谋发展。话语间，似乎全然在为梁山大局着想。

然而，陈霄通过系统，能看到宋江此刻那复杂的心思波动，其中夹杂着对“招安”这条路本身某种程度的认同，对“正统”身份的向往，以及一丝…或许连宋江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借此机会提升自身在梁山中影响力的盘算。

陈霄静静地听着，直到宋江说完，才缓缓开口，目光如炬：“公明哥哥，你可知，一旦我们接受了‘招安’这两个字，便等于承认了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是‘造反’，是‘为寇’？我们建立的秩序，推行的仁政，在朝廷眼中，便都成了收买人心的‘伪善’？我们兄弟的血，也就白流了？”

宋江一怔。

陈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更重要的是，我们将自己命运交到了高俅、蔡京那些奸臣手中。今日他们许你高官厚禄，明日便可寻个由头将你打入死牢。林教头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他转过身，凝视着宋江：“梁山的路，只能我们自己走。依靠任何人，最终都是死路一条。公明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招安之事，绝无可能。”

宋江看着陈霄斩钉截铁的神情，知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他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起身拱手：“兄长深谋远虑，是小弟思虑不周了。既如此，小弟必与兄长同心，共渡难关。”

看着宋江退出书房的背影，陈霄的眼神深邃。宋江的这次夜访，看似是献策，实则是一次试探，一次站队，或许，也是一次未雨绸缪的铺垫。

招安的暗箭已经射来，梁山内部的裂痕也已显现。接下来，该如何统一思想，凝聚人心，彻底粉碎这糖衣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