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工坊的雏形（2/2）

匠人们对于超出认知范围的新技术，本能地持怀疑态度。这是千百年来经验传承形成的壁垒。

朱贵（陈霄）并不动怒，耐心解释道：“孙师傅，张师傅，诸位之能，朱某深知。然，固步自封，终难有寸进。此法或许与诸位所知不同，但原理相通，且效率、品质或可大幅提升。我等不妨一试，若成，则山寨受益无穷；若败，所耗钱粮，由我一力承担，绝不怪罪诸位。”

他态度诚恳，又给予了匠人们尝试的勇气和容错的空间。吴用在一旁摇扇补充，从山寨大局出发，分析此三物若能成功，对财力、民生、军备的巨大助益，终于说动了众人。

选址很快确定。酒坊和肥皂坊设在梁山后山一处有活泉、相对隐蔽的山坳里，远离主营，避免烟火干扰，也便于取水。而小型高炉则建在原本的匠作营旁边，方便就近获取材料和协作。

人手方面，除了几位老师傅作为技术指导，主要招募的是山寨安置的流民中手脚麻利、愿意学习的青壮，以及控制区内村庄的一些闲散劳力，由梁山提供食宿和微薄工钱。这既解决了工坊劳动力问题，也给了流民一条安稳的活路。

建设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蒸馏器的铜管接口屡屡漏气，孙师傅带着人反复调整密封材料；肥皂的碱液浓度掌握不好，不是无法凝固就是腐蚀性太强，浪费了不少油脂；高炉的砌筑更是难题，对耐火泥和风箱的要求都超出了张铁头等人的经验，第一次点火试炼便因炉温不够而失败，只得到半炉海绵状的废铁疙瘩。

挫折面前，匠人们的疑虑再次浮现，流民工人们也有些士气低落。

朱贵（陈霄）亲临现场，没有指责，而是与匠人们一同蹲在失败的炉渣前，对照着脑中的知识，分析可能的原因。“张师傅，你看这风箱，是否风力不足且不匀？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改进一下风道……” “孙师傅，冷凝这一环至关重要，或许我们可以增加冷凝管的长度，并用流动的泉水持续降温……”

他并非空谈，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让老匠人们在困惑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更重要的是，他始终如一的信任和支持，稳住了人心。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和调整后，第一个传来捷报的是酒坊。

这一日，孙师傅激动得满脸通红，捧着一个陶碗，几乎是踉跄着跑到朱贵面前，声音颤抖：“统…统领！成了！您看这酒！”

朱贵接过陶碗，只见碗中液体清澈如水，并无寻常米酒的浑浊。一股浓烈、醇厚、带着独特芬芳的酒气扑鼻而来，这气味远比市面上的任何水酒都要霸道！他轻轻沾了一点品尝，一股火线般的灼热感从喉咙直坠丹田，辛辣过后是绵长的回甘。

“好！此酒甚烈！”朱贵眼中闪过喜色，“孙师傅，诸位，辛苦了！此酒当为何名？”

孙师傅看着碗中清澈如泉却烈如火炭的液体，感慨道：“此酒如水之形，火之性，非寻常酒浆可比，小人愚见，或可称‘烧刀子’？”

“烧刀子……贴切！”朱贵大笑，“即日起，全力酿造此酒！此物，将来必是我梁山一大财源！”

第一批高度酒的成功酿制，如同给所有参与工坊建设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它证明了朱贵带来的“新奇”法门并非虚妄，也极大地鼓舞了肥皂坊和高炉工坊匠人们的士气。

山寨僻静的山坳里，终日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酒香和皂角的独特气味，而匠作营旁，那座经过改良的新高炉，也即将迎来第二次点火。希望，如同工坊中升腾的蒸汽，在这片原本只崇尚武力的土地上，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