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约法三章（2/2）

这番话，说得台下许多原本不以为意的人心头一凛，尤其是那些习惯了烧杀抢掠的积年悍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

最后，他指向第三条，语气稍缓，却带着承诺的力量：

“这第三条，缴获归公，有功必赏！从今日起，设立山寨公库，一切缴获，无论金银财帛、粮草军械，皆需登记造册，入库保管！杜绝私藏，杜绝贪墨！同时，但凡出战、劳作、守寨有功者，无论头领喽啰，依功大小，必有赏赐！钱粮、布匹、兵器，乃至升迁职位，皆按功行赏！我要让每一位为梁山流血流汗的兄弟，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不让英雄寒心，不养闲人懒汉！”

三条军规，陈霄逐条解释，层层递进。从生存根本（民心），到道德底线（人伦），再到利益分配（公正），将梁山为何要立规矩，以及规矩带来的好处剖析得淋漓尽致。

台下反应各异。

林冲、裴宣等人目光灼灼，深以为然，只觉得这“约法三章”字字珠玑，正是梁山走向正轨的基石。杜迁、宋万等元老，在经历了王伦时代的混乱后，也觉此法能定人心，虽觉严格，却也暗自点头。

晁盖、刘唐、阮氏三兄弟等人，听着也觉得是正理，是江湖好汉本该遵守的道义，但他们更多是出于“本该如此”的朴素认知，并未像林冲等人那样意识到这三条军规背后所代表的组织化、正规化的深远意义。刘唐甚至觉得，这些事何必特意立块牌子来说？

而原王伦旧部中，如李三之流，表面上跟着众人点头，心里却是不屑一顾，暗自嘀咕：“说得比唱得好听！不杀不抢，兄弟们喝西北风去？缴获归公？那还不是你们几个大头领说了算？” 李三抱着臂膀，歪着嘴，与旁边几个同样心思的头领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道理讲通了，但要让规矩真正立起来，还需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上前一步，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刀，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在李三等几个面露不以为然神色的头领脸上刻意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眼神，让李三几人心里猛地一咯噔，不自觉地收敛了表情。

陈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又如同最后的通牒，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此《约法三章》，今日立于聚义厅前，便是立于天地鬼神与众兄弟眼前！它不是我朱贵一人之言，乃是我梁山上下，包括我朱贵，包括晁天王，包括在场每一位头领、每一位兄弟，都必须共同遵守的铁律！”

他停顿了一下，让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然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自即日起，无论新旧头领，无论职位高低，但有触犯此约法者——”

“严惩不贷！”

“绝不容情！”

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带着金石之音，久久不散。

场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即将到来的雷霆手段。

李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隐隐感觉到，这梁山的天，真的变了。而那高悬的木牌，仿佛不是规矩，而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尤其是他们这些习惯了旧日做派的人头顶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