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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逆流之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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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破晓之光」如同划过深空的银色梭鱼,在织星者网络边缘最后一次汲取了温暖的脉动能量后,引擎阵列爆发出稳定的蓝色辉光,缓缓驶入通往“边缘荒域”的预定亚空间跳跃窗口。两艘探索舰——“心灯号”与“晶析号”——如同忠实的护卫,紧随其后,它们的舰体在前期修复升级后显得更加流畅锐利,表面流转着新加装的防护符文微光。

舰桥内,气氛肃穆而专注。主屏幕上展示着由熵序学会提供、经过诺亚团队校准后的星图与导航路径。目标区域——那片被标注为“熵减逆流”的深蓝异常区——在星图上像一个逐渐扩散的污迹,吞噬着周围正常的星光。预计的航行时间约为标准时间十五日,期间将穿越数片几乎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绝对虚空。

“第一次跳跃准备,倒计时三十秒。”艾雯队长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所有系统正常,防护阵列在线,信息屏障发生器预热完毕。”小杰快速汇报。

林晚晴站在舰桥前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扭曲变幻的亚空间入口。星枢令在她腰间传来温润而稳定的脉动,仿佛一颗小型的恒星,为她驱散着亚空间航行常有的虚无感与精神压力。阿霆站在她侧后方半步,暗金纹路在制服下隐隐流动,如同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苏婆婆与石老则在各自的静室中,通过特殊的灵能连接维持着对全舰的心神庇护场。

“三、二、一……跳跃!”

星舰微微一震,外部景象瞬间被拉长、扭曲成无法形容的彩色流光,随即被无尽的、并非黑暗的“虚空”所取代。亚空间航行开始了。

最初的几天航行相对平稳。他们按照预定路径,在荒芜的虚空中进行着一次次精确的跳跃。偶尔会遇到一些稀疏的星际尘埃云或微弱的引力异常,但都在舰载系统的计算与调整下安然度过。船员们各司其职,进行着最后的设备检查、数据分析和状态调整。

林晚晴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进一步沉浸在星枢令的法则世界中。她反复体悟着“信息流”的韵律,并与“谛听者”探针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意识连接练习。她尝试将自己的感知,通过星枢令和探针的复合放大,向航行的前方延伸,试图提前捕捉到来自目标区域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信息气息”。

第七日,当舰队完成一次较长距离的跳跃,进入一片编号为S-730的扇区时,异样开始显现。

首先是舰载传感器。一些常规的背景辐射读数开始出现极其细微、但持续性的“僵化”趋势——波动幅度变小,频率分布趋向单一。仿佛连宇宙最底层的“噪音”,都在这片区域变得“懒惰”起来。

接着是通讯测试。与后方基地(通过中继站)的常规联络开始出现难以解释的、极其微小的信息“延迟”和“损耗”,并非信号减弱,而是信息包在传输过程中,似乎“自发地”变得更“规整”、更“简洁”,丢失了一些无关紧要但本应存在的冗余校验信息。

“熵减效应开始影响常规信息传递了。”诺亚盯着数据面板,机械眼闪烁着分析光芒,“虽然目前强度极低,但确凿无疑。我们正在进入‘逆流’区域的边缘影响带。”

紫铃也从静坐中睁开眼,脸色有些异样:“这里的空间……感觉‘沉重’了许多。不是重力增加,而是空间本身的‘弹性’和‘自由度’在降低,像是一块正在缓慢凝固的胶体。”

林晚晴走到舷窗前。外面依然是深邃的星空,星光似乎与别处无异。但在星枢令的感知和“谛听者”探针的辅助下,她能“看”到更本质的景象——那些流淌在虚空中的、构成宇宙背景的微弱信息流,正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减缓、凝滞,并朝着某个方向(正是他们的目标方位)形成极其缓慢的“涡流”。如同一条宽广但近乎死寂的河流,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慢地“逆流”而上。

“全员提高警惕,信息屏障功率上调至二级。”她下达指令,“非必要通讯转为最低带宽加密模式,减少信息暴露。各舰逻辑稳固核心保持全时运行。”

舰队继续前进,向着“熵减逆流”的核心区域深入。

影响越来越明显。

舰载AI开始报告一些极其“古怪”的运算现象:在处理某些复杂但非核心任务时,会不自觉地趋向于选择“最简方案”,甚至忽略一些次要但合理的优化选项,仿佛其逻辑链条中的“可能性分支”在被无形地修剪。

一些非关键性的自动化程序,运行效率出现了难以解释的“提升”——但这种提升伴随着行为的极端“刻板化”,失去了原有的灵活性和适应性。

甚至连舰员们自身,也开始感到一种奇异的“思维凝滞感”。并非困倦,而是思考问题时,更容易沿着一条直线想下去,难以发散思维,灵感与直觉似乎变得迟钝。苏婆婆和石老加持的心神庇护场有效地抵御了大部分影响,但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化”压力依然如潮水般缓慢渗透。

“我们就像正在游向一片……‘思想的低温区’。”阿霆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那种无形的迟滞,“连身体的本能反应似乎都慢了一丝。”

“注意保持自我认知,定期使用信息锚定器进行‘差异刺激’。”林晚晴提醒众人。她自己也感到星枢令的运转需要消耗更多的心力,以维持自身法则结构的“活性”与“多样性”,对抗外界试图将其“同化”的倾向。

第十一日,他们抵达了熵序学会报告中“熵减逆流”现象波及区域的边缘。这里的景象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星空变得异常“干净”。原本应有的、微弱的星际尘埃辉光和遥远的弥漫星云背景,在这里几乎消失不见。星光锐利而冰冷,缺乏了通常的柔和与层次感。一些原本应该因引力透镜效应而产生扭曲的遥远星系图像,在这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过分“规整”的几何形态。

空间探测器传回的图像显示,附近一些小行星和彗星残骸的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非冰非霜的暗蓝色晶状物质。这些物质结构高度有序,几乎没有任何杂质或缺陷。

“环境中的游离能量和物质粒子,正在被强制‘结晶化’、‘有序化’。”诺亚分析着样本数据,“这种有序并非生命或文明创造的有意义结构,而是一种……纯粹物理层面上的、趋向最低能量状态的、无限重复的简单模式。就像……一片正在自动格式化的硬盘。”

更令人不安的是,当他们尝试向更深处发射探测波或小型探测器时,发现这些设备传回的数据流会迅速“简化”、“僵化”,很快便只剩下一些最基础的、重复性的状态报告,失去了所有细节和灵动的变化。探测器本身的行为也很快变得机械而单一,仿佛失去了智能。

“信息在这里‘死亡’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凝固’成了最简单的形式。”林晚晴凝视着一艘失去联系、最后传回图像显示其表面也开始覆盖暗蓝晶体的探测器残骸,心情沉重。

“第二观测环的信标信号还在吗?”她问。

“信号强度极低,但依然存在,且更加清晰。”诺亚调出“谛听者”的监测数据,那三个银蓝色的三角光点,以及那段三音旋律,依然在背景噪音中顽强地、有规律地闪烁着、回响着,如同黑暗冰原上唯一的灯塔,“信号源就在前方,逆流的核心区域。根据衰减模型估算,距离约零点五光年。”

如此近的距离,在常规宇宙尺度下转瞬即至,但在这片“逆流”区域,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放慢速度,保持最高防护等级。‘谛听者’探针全功率扫描前方,重点寻找任何非自然结构或能量聚集点。”林晚晴下令,“‘心灯号’、‘晶析号’,保持紧密队形,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秩序化’攻击。”

星舰编队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航行,缓缓驶向那片连星光都似乎被“冻结”的、更深沉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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