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壁（1/2）
六小时的休整在高度紧绷的神经下转瞬即逝。「破晓之光」主舰如同蛰伏的巨兽，悬浮在「静默壁垒」那翻涌的黑暗边缘。舰桥内，最后的战前检查与战术确认在无声的默契中进行。
林晚晴闭目立于主屏幕前，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掌心向上托着星枢令玉佩与“最初钥匙”。九色光华在她周身流转，与钥匙内部那微缩星河的光芒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既稳固又充满生机的韵律。她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也在通过这种共鸣，最后一次试图“倾听”壁垒深处那个猩红核心的“声音”。
依然是那充满憎恨、疲惫与毁灭执念的重复战语：“苏醒……集结……复仇……清洗……”但在星枢令圆满感知的过滤下，她似乎捕捉到一丝更底层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悲鸣？是那些构成“纱”的、源于观测环疲惫的哀叹？还是被战争“寂灭诅咒”扭曲、囚禁的无数亡魂的哭嚎？抑或是，某种更古老的、被这一切覆盖的……求救信号？
“时间到了。”艾雯队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晚晴睁开眼，眸中九色光华内敛，只剩一片深邃的平静。“开始行动。”
「破晓之光」主舰调整姿态，所有非必要系统进入休眠，能量集中供给于强化护盾、传感器阵列以及……一门经过紧急改造、能发射星枢令能量共鸣波束的试验性主炮——“秩序之矛”。虽然威力与效果未知，但这是他们目前能对法则层面目标进行远程干扰的最大依仗。
两艘伤痕累累但经过紧急修复的探索舰——“心灯号”与“晶析号”——如同两颗银色流星，从主舰侧翼弹射而出，义无反顾地冲向前方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
“进入壁垒边缘区域，时空乱流强度上升，传感器效能下降40%……”小杰的声音在主舰舰桥响起，带着压抑的紧张。
探索舰内，气氛同样凝重。
“心灯号”上，阿霆全神贯注操控飞船，暗金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将守护真意提前灌注于舰体结构，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苏婆婆盘坐于后舱，低声诵念《金刚经》，淡金色的佛光化作一圈圈宁静的涟漪扩散开来，抵消着从四面八方渗透来的、令人心智迟滞的“沉眠”气息。
“晶析号”内，紫铃闭目感应着周围混乱如麻的空间褶皱，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可能的陷阱。石老指尖蘸着特制的灵墨，在舱壁与仪器上快速勾勒着稳固心神、偏转恶意的简易符箓。诺亚则操控着所有扫描和分析设备，试图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解析出猩红核心的能量汇聚规律和可能的弱点。
探索舰艰难地穿行在“静默壁垒”的外围。这里如同风暴过后的大海，漂浮着无数巨大而扭曲的金属残骸——碎裂的战舰龙骨、被融化又凝固的炮台、奇形怪状的引擎碎片，甚至一些冻结在瞬间死亡姿态的巨大生物或机械残躯。时空在这里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时而重力颠倒，时而空间折叠，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弧形，耳中充斥着并非声音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锐嘶鸣与沉重哀叹。
那些“长眠之纱”的灰白气息，与暗红色的战争“寂灭诅咒”能量流，如同肮脏的油污与污血，交织缠绕在这些残骸之间，缓缓流动，向着壁垒深处汇聚。探索舰的护盾与这些能量接触，发出令人不安的“滋滋”声，护盾能量读数缓慢但持续地下降。
“检测到主动攻击迹象！”紫铃突然示警。
只见前方数块巨大的、仿佛某艘旗舰舰桥的残骸，表面突然睁开数十只由暗红能量构成的“眼睛”！紧接着，无数由锈蚀金属、晶体碎块和能量凝聚而成的“触手”或“飞弹”，从四面八方的残骸中暴起，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两艘探索舰疯狂扑来！
这不是有智慧的战术，更像是整个壁垒环境在核心意志驱使下的本能防御反应！
“回避！火力掩护！”阿霆怒吼，“心灯号”灵活地在密集的弹幕中穿梭，舰首小型冷冻光束发射器喷吐出蓝色的低温射流，将一些实体碎片冻结、崩解。苏婆婆的佛光也凝聚成光束，精准地点射那些由纯粹恶意能量构成的攻击，将其中和、驱散。
“晶析号”则展现出另一种应对方式。紫铃的空间之力在前方制造出小范围的空间褶皱，让大量攻击陷入其中偏折、相互碰撞。石老的符箓亮起，形成一个个短暂的排斥力场，弹开靠近的实体碎片。诺亚则释放出经过调制的、模拟“纱”之惰性频率的干扰波，让一些能量攻击在途中变得迟缓、紊乱。
两艘探索舰如同在枪林弹雨与能量风暴中起舞，艰难但坚定地向着猩红核心的方向挺进。越深入，攻击越密集，环境也越恶劣。时空乱流开始夹杂着精神层面的冲击——血腥的战场幻象、临死前的恐惧尖叫、对生者无尽的嫉妒与仇恨，以及那令人昏昏欲睡的、放弃一切的“倦怠感”，不断冲击着船员们的心神。
若非有苏婆婆的佛光、石老的符阵、星枢令的共鸣以及众人自身坚定的意志，恐怕早已有人精神崩溃或陷入沉眠。
“距离核心预估位置还有三百公里……但前方能量密度太高，常规航行无法突破！”诺亚报告。
主屏幕上，猩红核心的光芒已清晰可见，它像一颗不祥的心脏，在一片由无数残骸和能量乱流构成的“血肉”中央搏动。其外围，一层厚重粘稠的、灰红交织的能量护盾正在缓缓旋转，护盾表面不时浮现出狰狞的面孔或战争场景的浮雕。
“必须撕开一个口子！”林晚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而决断，“艾雯队长，‘秩序之矛’准备！阿霆、紫铃，为我清理出一条短暂通道！苏婆婆、石老、诺亚，全力稳固周围时空，压制精神冲击！”
“明白！”
“破晓之光”主舰那门试验性主炮开始充能，炮口凝聚起一点越来越亮的、融合了星枢令九色与钥匙金色的奇异光辉。
“心灯号”和“晶析号”同时转向，不再闪避，而是朝着猩红核心护盾的某一点，发起了决死冲锋！阿霆将守护之力催发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包裹舰体，化作最锋锐的撞角！紫铃则在前方疯狂压缩空间，试图在护盾上“挤”出一道裂缝！
无数攻击落在两艘探索舰上，护盾剧烈闪烁，舰体震动，内部警报尖啸！
就在它们即将撞上护盾的瞬间——
“秩序之矛，发射！”
一道并不粗大、却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平衡”、“秩序”、“净化”、“唤醒”等多种法则概念的光束，从遥远的“破晓之光”主舰射出，跨越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轰击在阿霆和紫铃聚焦的那一点上！
嗤——！
灰红交织的护盾被这道光束击中，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发出刺耳的侵蚀声！被击中的区域，那些扭曲的面孔和战争浮雕瞬间崩溃、蒸发，护盾结构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不稳定缺口！
“就是现在！”林晚晴低喝一声，身化一道九色流光，从“心灯号”中疾射而出，沿着同伴用生命危险开辟出的短暂通道，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了那个正在快速弥合的护盾缺口！
在她身后，阿霆和紫铃的探索舰在完成使命的瞬间，被护盾反噬的能量和周围蜂拥而至的攻击狠狠击中，打着旋儿向远处残骸群抛飞而去，护盾破碎，舰体多处受损，但勉强维持着基本结构，没有立刻解体。
林晚晴已无暇他顾。
冲入护盾内部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沉眠诱惑与狂暴毁灭冲动的压力，如同亿万均重担，轰然压在她的灵魂与肉体之上！周围不再是残骸，而是纯粹的、粘稠如胶的灰红色能量海洋！海洋中央，那颗猩红核心近在咫尺，它已不再仅仅是光点，而是一个不断扭曲变形、表面浮现无数痛苦面孔与战争场景的、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球体！
“苏醒……集结……复仇……清洗……”那冰冷的战语在这里化为实质的音波与精神冲击，疯狂冲刷着她的意识！
星枢令的光芒被压缩到紧贴体表，九色流转，艰难抵抗。“最初钥匙”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发出高亢的嗡鸣，既有对核心的排斥，又有一种试图“插入”其中某个“锁孔”的强烈冲动。
林晚晴强忍着灵魂几乎要被撕裂和冻结的双重痛苦，将全部意志集中于星枢令与钥匙。她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力和低语，而是引导着星枢令圆满的法则网络，去“解析”这片能量海洋的构成，去寻找钥匙产生“插入”冲动的那个“点”！
无数信息洪流顺着连接涌入她的意识：观测环疲劳积累的“熵增模型”、战争文明“同归于尽”的“寂灭方程”、以及……一种被深深掩埋在这两者之下的、更为古老而稳定的“结构性框架”……
找到了！
在猩红核心不断变幻扭曲的表面，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被常规感知捕捉的“稳定点”，正随着核心的搏动若隐若现！那个点上，闪烁着与“最初钥匙”尖端形状完美契合的、微弱到极致的纯净金光！
那就是“锁孔”！第七观测环原始权限接口，被扭曲的核心依然保留的最后一点“秩序印记”！
没有任何犹豫，林晚晴用尽全部力量，将手中剧烈震颤的“最初钥匙”，朝着那个时隐时现的“锁孔”，狠狠刺去！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钥匙尖端精准地没入“锁孔”。
猩红核心的疯狂搏动与扭曲骤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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