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局与回响（2/2）

“陛下呢？” 她更关心这个问题。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她压低了声音：“陛下……也昏迷不醒，就在暖阁内的龙榻上。太医和供奉们都看过了，气息尚存，但……神魂极度虚弱，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体内……再无丝毫邪气残留。”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晴：“林晚晴，昨晚暖阁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冲天的邪气，还有那……那凤凰与金龙的异象，以及最后那声仿佛来自九幽的魔啸和镜碎之声……你，必须给本宫，给朝廷一个交代。”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晴身上。

太医院正和几位供奉眼神复杂，他们能感受到林晚晴体内那股迥异于常人的、虽然虚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残余，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与邪气激烈对抗后留下的惨烈痕迹。而福公公更是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林晚晴迎视着皇后审视的目光，脑中飞速转动。

真相太过惊世骇俗，牵扯到前朝秘辛、慕容血脉、镜魔夺舍……一旦全部说出，引起的动荡将难以想象。她需要一个既能解释昨晚异象，又能暂时保全自己的说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宫女连忙上前擦拭。

待气息稍平，她才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回皇后娘娘……昨夜，有极其厉害的妖邪之物，借由《山河社稷图》为媒介，潜入暖阁，意图……侵害圣驾。奴婢……奴婢因身负家传的些许辟邪玉魄，加之偶然所得的前朝宸妃遗宝七宝镜感应，拼死守护……”

她省略了凤血凝玉的真正来历和镜魔的详细根脚，只将一切归咎于“厉害妖邪”和“前朝遗宝”的对抗。

“奴婢借助七宝镜与家传玉魄之力，与那妖邪殊死搏斗……幸得陛下真龙之气冥冥中护佑，以及……陈嫔娘娘生前所遗一道守护符箓的助力，最终……那妖邪本体似乎被七宝镜与龙气合力击溃，发出碎裂之声……奴婢亦力竭昏迷……具体详情，因当时邪气弥漫，光影混乱，奴婢……亦记不真切了。”

她将宸妃残魂的牺牲、镇魂木的关键作用，都模糊处理，重点突出了“护驾”和“邪祟被击溃”的结果，并将自己的记忆推脱于“混乱”。

皇后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帕子。她知道林晚晴有所隐瞒，但这番说辞，至少表面上解释了昨晚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更重要的是——陛下体内的邪气消失了！ 虽然昏迷，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令人恐惧的、被邪物操控的傀儡！

这对于朝廷，对于皇室，对于她这个皇后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至于林晚晴用了什么方法，身怀何种秘密，在“救驾”这天大的功劳面前，都可以暂时搁置，甚至……必须予以安抚和封赏，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皇后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原来如此。林司药忠勇可嘉，于社稷有大功！若非你拼死护驾，后果不堪设想。你且好生养伤，一切事宜，待你伤愈后再议。本宫定会奏明朝廷，为你请功！”

“奴婢……不敢居功，分内之事。” 林晚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疲惫与深思。

请功？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万邪镜真的彻底毁了吗？镜魔那最后充满不甘的咆哮，依旧在她脑海中回荡。永初帝神魂被抽空，是镜魔离去所致，还是……与她那最后一击有关？

宸妃的残魂，为了那关键的一瞬，是否已彻底消散？

陈嫔留下的最后念想，那木质小符，也碎了。

凤血凝玉受损，镇魂木灵光尽失。

这一局，看似赢了，却代价惨重。而且，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深宫之中的噬骨之危，或许并未完全结束……

残局已定，但回响未绝。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剧痛与空虚，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步步惊心。

而此刻，她最需要的是恢复力量。

寝殿内，皇后又安抚了几句，留下重重赏赐和严加看守的命令后，便带着人离去。太医和供奉们也退到外间商议后续治疗方案。

殿内恢复了安静。

林晚晴独自躺在床榻上，手指轻轻抚过枕边那带着裂痕的凤血凝玉，一丝微弱的、带着涅盘气息的暖意，缓缓流入她的指尖。

黑暗并未远去，只是暂时退却。

她需要光，需要更强的力量。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黑暗之中，但这一次，心中却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名为“求生”与“探寻”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