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起撷芳（2/2）

她猛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耳坠，仿佛握着什么烫手的山芋。竹林寂寂，夜色深沉，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林晚晴隐藏在暗处，静静观察着周婉茹的反应。恐惧，疑惑，还有一丝……被窥探的不安。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就看周婉茹自己的选择了。

周婉茹在原地呆立了许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将耳坠死死攥在手心，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像是受惊的兔子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沿着来路离开了，甚至比来时更加慌乱。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林晚晴缓缓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顺利完成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又在原地潜伏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异常后，才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循着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开御花园范围，踏入通往钦天监方向的宫道时，怀中的凤血凝玉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震颤！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自身侧不远处的另一条岔路尽头，一闪而逝！

林晚晴瞬间汗毛倒竖，猛地停下脚步，将自己完全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心脏狂跳！

那气息……与祭坛之上的镜魔，与秘库深处的魔影，同出一源！但更加飘忽，更加难以捕捉！

是镜魔的爪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她屏住呼吸，全力收敛自身气息，连玉佩的灵光也强行压下，目光死死盯住那条岔路。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非人的低语，随即，那阴冷的气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林晚晴在原地等待了许久，直到那气息彻底消散，确认安全后，才带着满腹的惊疑与警惕，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返回暗阁的过程异常顺利，但林晚晴的心却沉甸甸的。周婉茹那边的反应尚在预料之中，但那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头。

“先生，”一回到暗阁，她便将在御花园边缘的遭遇告知了澹台静，“那气息……绝非寻常宫人侍卫所有。”

澹台静听完，本就灰败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看来……镜魔恢复的速度，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他已经开始将力量渗透到宫中的各个角落，甚至……可能炼制了一些‘东西’出来。你遇到的那个，恐怕就是被其邪力侵蚀异化，或是直接以邪术制造的傀儡、耳目。”

他看向林晚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宫中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浑。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周婉茹那边，暂且观察，看她后续如何动作。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林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温润的玉佩。

风已起于撷芳亭，而深宫之下的暗流，似乎也因为这枚意外出现的耳坠，被悄然搅动。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只是不知这下一子，该落在何处，又会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