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鸣惊鸿（1/2）

才艺呈览的日子，在一种无声的紧绷中如期而至。

地点设在御花园中最为开阔的漱玉轩，临水而建，视野极佳。轩内早已布置妥当，帝后并坐主位，萧贵妃、德妃、贤妃等高位妃嫔依次坐于下首两侧，再外围则是受邀观礼的宗室命妇及通过前几轮甄选的秀女们。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一派皇家气象，却难掩其下涌动的暗流。

林晚晴穿着一身新裁的雨过天青色宫装，裙摆绣着疏落的银线竹叶，发间只簪一支素银嵌珍珠的流苏簪，通身并无过多装饰，却越发衬得她气质清冷，眉眼沉静。她安静地坐在秀女席中靠后的位置，低眉顺目，仿佛与周遭隐隐投来的探究、好奇乃至嫉妒的目光隔绝开来。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紧握的指尖，正微微抵着那枚温热的凤血凝玉。今日，她别无倚仗，唯有此玉，以及这些时日苦修得来的一丝灵犀相通。

呈览开始，丝竹悠扬。秀女们依次上前，或抚琴，或作画，或起舞，或吟诗，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力求在帝后及众妃面前留下惊艳印象。琴声淙淙如流水，画笔丹青描摹山河，舞姿翩跹若惊鸿，诗词歌赋尽显才情，一时间漱玉轩内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萧贵妃斜倚在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一串碧玺手串，目光偶尔掠过表演的秀女，带着居高临下的品评，但更多的，则是如同毒蛇般，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林晚晴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等待好戏上演的弧度。

皇后端坐凤位，面容平静，偶尔与身侧的皇帝低语两句，目光扫过场中，在看到林晚晴时，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轮到林晚晴时，场中似乎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近日在宫中掀起不少风波、引得帝后侧目甚至萧贵妃屡屡针对的边陲秀女，究竟有何等才艺，敢立于这众目睽睽之下。

她缓步走至轩中空地，并未携带任何乐器、画具。她向帝后及众妃恭敬行礼，声音清越平稳：“臣女林晚晴，才疏学浅，于琴棋书画并无过人之处。近日读些杂书，偶感天地有清音，不在丝竹，而在金石。愿以此玉，试鸣天籁，请陛下、娘娘品鉴。”

以玉为器？闻所未闻！

众人皆露诧异之色，交头接耳之声渐起。萧贵妃更是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与等着看她出丑的快意。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深沉难辨，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算是允了。

林晚晴屏息凝神，将所有杂念摒弃。她缓缓抬起双手，将那枚凤血凝玉托于掌心。今日，她并非要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术法，而是要借助这段时日与玉佩建立的灵犀，以及《灵枢养玉篇》中记载的一种极其偏门、近乎失传的“玉振”之法，引动玉佩本身蕴藏的天地清灵之气。

她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与玉佩的感应之中。体内那丝微薄却精纯的气血之力，依照“玉振”法门，以一种独特的频率缓缓震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试图引动玉佩的共鸣。

初时，并无动静。玉佩安静地躺在掌心，唯有那熟悉的温热。

场下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些，萧贵妃脸上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林晚晴心无旁骛，全力维持着那独特的震动频率，将自身的心念——一种对清静、对光明、对涤荡污浊的渴望与坚持，毫无保留地传递向玉佩深处。

就在众人即将失去耐心之际——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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