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泪别周勾,一路向南(1/2)
周勾的风很硬。
车站广场上站满了人。
没有彩旗,没有锣鼓,只有沉默。
穿着军大衣、脚踩黄胶鞋的年轻人们站在雪地里。
他们身后,是十里八乡赶来的老支书、大队长,还有提着篮子、背着布袋的老农。
篮子里是热的红鸡蛋,布袋里是炒熟的花生。
林宇站在月台高处,拄着那根从医院顺出来的文明棍。
旧军装的领子竖着,挡住半张脸。
他看着底下这群人。
半年前,这帮天之骄子刚下火车时,一个个细皮嫩肉。
现在,脸冻成了酱紫色,手上全是裂口,那股子书卷气早被泥土味盖没。
他们的眼神很亮。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
林宇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戾气,压得全场五千人不敢喘大气。
“这是火车站,不是烈士陵园!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几个女大学生吸鼻涕的动静。
洪源站在林宇身后,小声提醒:“小林司长,大家舍不得您......”
“舍不得个屁!”
林宇把文明棍往地上重重一杵。
“我林宇不养废物,南河不养闲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既然扎下根了,就给我往深了扎!别以为我走了,你们就能把尾巴翘起来。”
“我在四九,盯着你们。”
“谁要是敢当逃兵,谁要是敢把手伸进老百姓的口袋里。”
林宇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
“老子哪怕断着腿,也亲自回来扒了他的皮!”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上千人的吼声滚过周勾上空。
林宇没再废话。
他转身,拖着那条还不利索的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绿皮车厢。
车门关上。
“敬礼——!”
带队的那个Q大高材生,现在的马家屯村支书,嘶吼着喊了一嗓子。
刷!
上千只手,齐刷刷地举过头顶。
动作不标准,有的像军礼,有的像少先队,但那股子劲儿能把人的心震碎。
那些老农不懂敬礼,就扑通跪在雪地里,把手里的红鸡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青天”。
火车拉响汽笛。
哐当——哐当——
车轮转动。
林宇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洪源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那些追着火车跑的身影,眼泪往下掉。
“哭丧呢?”
林宇骂了一句,声音发哑。
“小林司长,我是激动的......”洪源抽搭着,“您看那场面,这辈子值了。”
林宇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本老马的党员证。
值吗?
也许吧。
......
列车向南。
林宇没急着回京。
南江优选在南方的物流枢纽刚铺开,那是他布下的“菜篮子”大动脉。
这次回去,他得顺道去光州看一眼。
只有亲眼看到那条动脉在跳动,他才安心。
过了长江,天色变得诡异。
本该是暖冬的南方,窗外却压着厚厚的铅云。
雨丝打在玻璃上,结成一层薄冰。
车厢里的温度往下掉。
“邪门了。”
洪源裹紧军大衣,搓手哈气,“司长,这都快到韶关了,怎么比东北还冷?天气预报没说有寒潮啊。”
林宇靠在椅背上,眉头锁紧。
他的右腿膝盖,那处被子弹打穿过的地方,正钻心地疼。
这伤比雷达还准。
“赵刚。”林宇喊了一声。
守在过道口的赵刚立马凑过来:“司长。”
“让弟兄们别睡了。”林宇盯着窗外那层越来越厚的冰壳,“把装备整一下,这路怕是不好走。”
赵刚愣了一下:“司长,这就是趟回程车,还能有劫道的?”
“劫道的我不怕。”林宇指了指天,“我怕天塌。”
话音刚落。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耳膜。
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狠狠甩向前方。
桌上的茶杯飞出去,砸在车厢壁上粉碎。
车厢里的灯光闪烁两下。
滋啦。
灭了。
轰鸣的暖风机也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往耳朵里钻。
“怎么回事?!”
“停车了?坏了?”
“怎么停电了?冻死人了!”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洪源从地上爬起来,扶正眼镜:“司长,您没事吧?”
林宇稳稳坐在黑暗里,手里那根烟被捏断了。
“去看看。”
赵刚打着手电筒冲向车头,十分钟后,他满头是汗地跑回来。
“小林司长,麻烦大了。”
赵刚脸色难看,“列车长说是接触网结冰,受电弓取不上电。而且前面塌方了,路基被冻坏,这车趴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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