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幻镜中的内斗（2/2）

渊看到自己满身是血，双手沾满了族人的碎肉，那种失控的杀戮快感在血液里沸腾。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顶端，林声声倒在血泊里，惊恐地看着他，口中喊着：

“怪物……滚开……”

“不——！”

渊的利爪猛地收紧，将地面抓出一个深坑。

他那一向冷漠自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苦与狰狞。

过往被诅咒控制的记忆如潮水般反扑，那是他拼命想要埋葬的黑暗过往，此刻却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狠狠刨了出来。

“看吧，渊，你生来就是毁灭者。”

“你护不住她的，你会亲手毁了她。”

鸦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低语。

队伍开始骚动起来。原本井然有序的行军变得混乱。

“你推我干什么？想打架吗！”

一名熊族兽人突然暴怒，推搡起身边的同伴。

“明明是你先踩我的脚。”

争吵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信任的基石在迷雾中迅速崩塌，每个人眼中的同伴都变得面目可憎。

“都闭嘴！”

朔厉声喝道，他的狼耳敏锐地抖动着。

作为犬科兽人，他对情绪和气味最为敏感，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这不仅仅是幻觉，更是实质性的杀意。

但已经晚了。

被幻觉彻底激怒的凯撒，眼中只剩下那个“嘲笑他的虺”。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浑身肌肉隆起，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并没有冲向虺，而是因为幻觉的错位，径直冲向了正处于狂暴边缘的渊。

“想杀我？老子先撕了你。”

凯撒的咆哮震得四周枯木瑟瑟发抖。

渊感受到那一股凌厉的杀气逼近，本能的战斗直觉压倒了理智。

他的虎瞳瞬间缩成一条细线，原本用来保护的手臂瞬间兽化为巨大的白虎利爪，裹挟着千钧之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迎击而上。

“渊，凯撒，住手。”

林声声惊恐地大喊，但在两头顶级兽人的威压碰撞下，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

两大顶尖战力一旦内讧，后果不堪设想。

更糟糕的是，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枯木和淤泥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只身形扭曲、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凋零生物从迷雾中蜂拥而出，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绿光，正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扑向这支陷入内乱的队伍。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兄弟阋墙。防线眼看就要从内部被攻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朔，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

在那满是腐臭和杀意的浑浊空气中，他嗅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鸟羽味。

那不是翎身上那种清新的飞禽气息，而是一股带着腥臊和阴冷的乌鸦味。

味道的源头，竟然就在凯撒身后的不远处，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传令兵”身上。

“那是假的，是陷阱。”

朔顾不得解释，狼身瞬间兽化，银灰色的皮毛在雾气中划过一道残影。

他没有去攻击那个“传令兵”，因为来不及了。

渊的虎爪已经拍出，凯撒的重拳已经落下。

若是这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周围的低阶兽人和林声声都会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