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湿地的凝视（1/2）

她疲惫地爬上瞭望塔的最高处，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山谷里的景象，让她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兽人们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磐石婶正指挥着几个熊族兽人，将铮打好的第一批铁质矛头安装在长杆上。孩子们在分发下来的新布料堆里嬉笑打闹。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为了守护这份希望，她必须变得更强，也必须把那几头不听话的野兽，彻底驯服。

她的目光，越过山谷的边缘，投向了那片一望无际、常年被猩红色雾气笼罩的绯红湿地。

那里，是晨曦镇最危险的屏障，也是她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她需要更多的毒草，需要研究湿地里那些独特的、带有剧毒的生物，来完善她的药剂和防御体系。

然而，她并不知道。

就在她凝望着那片湿地的时候，在那片腐烂、肮脏的泥沼深处，也有一双眼睛，正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

腐臭。

这是绯红湿地永恒的主题。

腐烂的水草，腐烂的动物尸体，腐烂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能让任何嗅觉灵敏的生物都退避三舍的剧毒瘴气。

但煞，却对此甘之如饴。

他半个身子都浸泡在黑色的、冒着气泡的泥水里，只露出一颗丑陋的、布满疙瘩和灰斑的头颅。

他没有眉毛，浑浊的黄褐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灯。

一条细长、分叉的舌头，如同蛇信一般，不断地从他干裂发紫的嘴唇间探出，舔舐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

他在品尝，品尝风中传来的，每一种味道。

有泥土的腥气，有植物的涩味，有远处野兽的血腥味……

还有一种，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格格不入的，干净到让他恶心的味道。

那味道，像初春的第一场雨，洗净了积攒一整个冬天的污垢；又像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莲，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就是这个味道，煞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兴奋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嘶”声。

他就是被荣耀王庭那张暗中发布的悬赏令吸引来的。

“活捉净化者，赏千金，封地百里。”

多么诱人的条件。但煞，对这些毫无兴趣。

金钱？土地？

这些东西，哪有亲手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最肮脏的方式，将其彻底污染、毁坏，来得更有趣呢？

他从一个被他咬伤后、垂死挣扎的狐族商人那里，第一次听说了“净化者”的存在。

那个商人，在尸毒的折磨下，涕泪横流地向他描述着晨曦镇的那个雌性，是多么的圣洁，多么的美好，她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浊水变清。

那一刻，煞就找到了自己新的“猎物”。

他潜伏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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