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祭品之环（1/2）
男孩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侥幸。帐篷内的空气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那几根粗大的烟囱依旧在夜色中向苍白的天幕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仿佛某种巨大生物永不停歇的呼吸，带着硫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废料的气味。
“烟囱引力正在不断增强，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缠绕在她的意识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催促。脑海中的源石印记以前所未有的活性搏动着，不再是蛰伏，而是与地下的存在形成了某种危险的共鸣。它不再仅仅是“被吸引”，它本身也成了吸引源的一部分，像一个不断向外发送自身坐标的信标。
“我们被标记了。”夜莺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已将匕首反握在手，身体调整到最适合爆发的位置，眼神如同在黑暗中巡视领地的夜行动物，“那个疤脸，还有老K，他们知道清辞的特殊。那个男孩的话证实了，‘特别的人’就是目标。”
陆止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肋骨的旧伤在紧张下隐隐作痛，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不能坐以待毙。他们晚上行动，说明不想引起大规模恐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硬闯出去可能性几乎为零。”夜莺立刻分析，“围墙戒备森严，我们武器不足。”
“那就不能让他们‘请’我们下去。”陆止安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要主动下去，但不是作为祭品。”
沈清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猛地一缩。“你要……主动接触那个东西？”
“是我们要一起面对它。”陆止安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粗糙而温暖，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它想要你，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我们主动下去，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老K他们在谋划什么，然后……从内部摧毁这个祭坛！”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主动踏入已知的陷阱，去面对一个能操控整个聚集地、让老K那种人都为之服务的未知存在。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撕破僵局的方法。
“我需要准备一下。”沈清辞闭上眼，开始全力收敛自己的精神波动，试图将那躁动的源石印记暂时“包裹”起来，延缓被精确定位的时间。同时，她将感知聚焦到脚下，试图更清晰地捕捉地下那个存在的状态。
它很“饥饿”，这是最直观的感受。并非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某种特定精神频率和能量的渴求。它似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需要像她这样的“特殊个体”来维持或提升自身。老K他们，很可能是在通过献祭“特别的人”，来换取这个存在的“庇护”，或者……某种力量？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一分一秒流逝。棚户区彻底陷入了沉睡般的死寂，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偶尔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
突然，沈清辞猛地睁开眼，低声道：“他们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帐篷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入，照亮了三人紧绷的脸。
为首的正是疤脸男，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守卫。疤脸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执行任务式的冰冷。
“跟我们走一趟。”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枪口微微抬起。
陆止安站起身，挡在沈清辞面前，沉声道：“去哪里？管事白天可没说要晚上见我们。”
疤脸男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去了就知道。别反抗，对大家都好。”
夜莺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三人被“护送”着走出帐篷，穿过死寂的棚户区。夜晚的“晨曦”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处回响。方向明确——正是那几根冒着浓烟的烟囱所在的核心工业区。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着精神废料的气味就越发浓烈，沈清辞脑海中的源石印记也躁动得越发厉害，仿佛要挣脱她的束缚破体而出。她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压制它，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旧工厂锅炉房的大型建筑内。内部空间空旷，机器大多已经停转或拆除，只在中央位置，有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在地面上的、极其复杂的圆形仪式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井道，井口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幽蓝光芒和冰冷的寒意。那正是所有异常感的源头！
老K就站在仪式图案的边缘，背对着他们，望着那口深井。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与疲惫的火焰。
“你们来了。”老K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我知道，你们很好奇这里的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审视：“尤其是你，小姑娘。你体内的‘回响’，如此清晰，如此…诱人。地下的‘守护灵’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守护灵？”陆止安冷笑，“把拿活人献祭叫做‘守护’？”
老K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为了‘晨曦’的存续，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守护灵’需要特定的精神能量来维持屏障，驱散外围更强大的污染体。没有它，‘晨曦’早已不复存在。我们只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他用手指向那口深井：“它给予我们庇护，我们…满足它的需求。那些被选中的人，他们的意识将与‘守护灵’融为一体，成为维系这片净土的一部分。这是…荣耀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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